他们对着地上的眼珠子扣动扳机,一从红艳艳的火就从枪口喷了出来,把那些眼珠子烧得噼里啪啦乱跳。
那些眼珠子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掉眼泪,地上那种黏黏糊糊的半透明的液体更多了,不过很快又被火烧焦了,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腥臭的气味。
之后,那些眼珠子在地上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一边就像是被高温炙烤的冰淇淋一样慢吞吞融化了,变成一大堆的黏糊液体。
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像是戳破了的黑芝麻汤圆,在锅里被长时间高温熬煮,变成了一堆胶质感极浓的黏糊糊的东西。
有些人甚至隐约能闻到一点微妙的甜味,好像里面黑色物体真是加了许许多多糖的黑芝麻糊一样。
他们不由得变了脸色,用手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又退,免得不小心沾上一点洗不掉,之后做噩梦都得是这个味道。
在大致清理了那些活蹦乱跳的眼珠子之后,检查科的人转过头来,看向了站在门口等待着的白兔子,白兔子还用手拿着盒子,看起来呆呆的。
检查科的人把白兔子围着,捏了捏手里黑色的枪,枪支就像是融化的太妃糖一样,重新变回了圆环。
其中一个把圆环向上一抛,在伸手一接,那东西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一块蓝色的石头了。
他拿着那块蓝色的石头,对准了白兔子,白兔子的神色有些紧张,眨了眨眼睛咬住了嘴唇,甚至站直了一点,像是一不小心就要被抓去做红烧兔头一样。
那块蓝色的石头发出蓝光,把兔子照了一下,从头到尾都照了一遍,石头又变回了圆环。
那个检查科的人就把圆环重新带回了手臂上,对其他人挥了挥手,大概意思应该是,检查过了,现在是安全的,可以直接带走。
其他检查科的人就走上前去,从兔子手里接过了盒子,兔子松了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试图找个板凳坐下休息一下。
雪松看他们好像要走,往前两步,想要搭话,穿白衣服的医疗科的人走了进来,后台顿时十分拥挤,雪松顿住了脚步。
医疗科的人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巴掌大的蓝色液体瓶子,把瓶子晃了晃,拧开金黄色的盖子,把瓶子里的液体四处泼洒,一边小心蹲下去查看躺在地上的人的情况,皱着眉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露出一种厌恶而烦躁的,想要用手捂鼻子,但是又没有多余的手的神色,还非常注意处理自己的衣服,免得不小心弄脏了,行动又迅速又认真。
那种蓝色的液体被泼洒出来之后,颜色逐渐变淡,很快变成了无色的液体,最后像是蒸发一样,一点一点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雪松闻到空气里起了一股浓郁的酒味,不知道是不是闻错了,捂了一下鼻子,看医疗科的人正在忙事,似乎不会突然到门口来,就转过头去,重新看向了检查科的人,他们已经准备走了。
雪松拉了一把兔子,向他问:“你之前说,我可以跟着一起去的?现在还算数吗?我想跟他们一起去,你替我向他们说说?”
兔子皱起眉头,感到无可奈何,有一种即将游上岸但最后一秒被人拉下水的感觉,他是很想置身事外的,但这件事现在好像和他脱不开关系,他很想把事情丢给别人,差一点就成了,又被雪松拉回来了,很想叹气:“你怎么不自己说?”
“你跟他们是一起的,你说的话或许他们会比较听,”雪松耸了耸肩,“他们又不认识我,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谁?你得跟他们介绍!”
兔子一边摇头,一边吐槽:“这种事情你自己都行吧!”但他还是往前走了,走到检查科的人面前,用一种好像已经变成麻辣兔头的生无可恋的语气说:“你们刚才带走的东西是这个客人刚刚拍下来的,理论上,这东西还属于他,是他的财产,他想要跟你们一起到检查科去,看看这东西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能带上他吗?”
检查科的人回头看了看,一个人对雪松挥了挥手说:“那就走吧,不要跟丢了。”
雪松点了点头,跟上了他们。
兔子在后面,对雪松挥了挥手,用一种兴高采烈的语气,好像刚刚逃过一劫,不用被人剥了皮,插上树枝,架在网上,当烤兔子一样:“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要回来让他们送你!别迷路了!”
这话说得,好像这里是个迷宫一样。
雪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着检查科的一群人,到了检查科,一个漆黑色门框装饰的房间,墙上是黑白色的门牌,写着检查科。
检查科的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出乎意料,非常宽敞,只从外面看,还以为里面只有一个大办公室那么大。
但实际上,那里面比大办公室大多了。
这里面有一股挺刺鼻的奇怪的味道,雪松一进去就打了个喷嚏,检查科的人各自散开,似乎都有事情要做,其中一个人留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他说:“你可以坐在那休息。”
雪松看了一眼椅子,立刻摇头:“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检查这个东西的,就是我买的那个,你们现在装在盒子里的,可以吗?”
对面那个检查科的人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评估他能不能看,他眨了眨眼睛,望着检察科的那个人,等待着结果,有一种自己是正在等待医生提供体检报告的病人似的感觉。
“那你跟我来。”检查科的人点了点头,往前走去。
雪松立刻跟了上去,在经过一段走廊之后,检查科的人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他脸上戴着眼镜,手上拿着放大镜,放大镜是黑底金边的,看起来有种低调奢华的昂贵,五官模模糊糊的,像是用什么法术遮掩过了,所以不担心暴露身份。
他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圆台,圆台上放着一块崎岖嶙峋的怪石,石头是灰绿色,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孔洞里微微长着绿藻。
虽然房间里没有风,但那些绿藻像是被风吹动一样蠕动着,偶尔还能感觉到,漆黑的孔洞里面有一闪而过的眼睛,如果不去注意那块石头,就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看来这块石头也是检查科检查的物品之一。
也不知道检查完了没有。
黑衣服的人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解释说:“这是客人新买的东西,包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出了一点事,希望能够检查一下。”
白衣服的人一边把盒子接过去,一边看了一眼雪松,顺手用了一下手里的放大镜,似乎露出了一点疑惑的表情:“没关系吗?确定要看?等会儿可是很容易出事的!能坚持住吗?不过——”
他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饶有兴趣的神色:“你的抗性看起来很高,也许真的可以留在这。”
雪松点了点头,白衣服的人又问:“你真要留在这?你想好了是吗?我可不能一边检查东西,一边注意你,你要是在我检查东西的时候出了事,那是要自己负责的,你准备好了?”
雪松再次点了点头,隐约有点兴奋,虽然可能有危险,但他可以确定这危险并不大,更何况旁边有人看着,不是指这个穿白衣服的,是旁边那个黑的。
就算这个黑的要出去,房间里真出了事,他也可以开门出去求救,外面有一群人呢,之前都没什么事,现在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准备好了!”雪松眨了眨眼睛说。
白衣服的人点了点头,看向了旁边穿黑衣服的那个,那个人左右看了看,往旁边退了出去,一直退到离开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关了。
门咔嚓一声响,雪松听着那个声音,感觉这门好像是锁了,还是从外面锁的,但一般锁门不是从里面锁吗?
他看向了旁边的白衣服,白衣服用那张模模糊糊的脸对他微笑,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爽朗,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准备检查的人的声音,倒好像是应该出现在酷暑阳光下运动场的声音:“为了以防万一,通常是要锁门的,你放心,这里面有留影石——”
雪松被他的声音晃了一下,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他的意思是,出了事情,有留影石在,也可以回溯一下情况,知道怎么抢救。
之后就看见,他抬起手指了指墙角,那里镶嵌着一块小小的石头,被指的时候微微放了放光,像是在回应:“如果你死在这儿,好歹后来的人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也比较方便把你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