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在空气中凝固,窗外大雨轰鸣,闪电时不时照亮雨夜。
手机荧幕的微光在两人间闪烁,程清徊:“我回去了。”
伽意的声音比风雨凉薄:“嗯。”
他坐起身,缓慢移下床,真的站起来,又弯下腰,小心吻了她的额头。
隔着口罩,伽意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感受不到他的柔软和湿润。
有股火热的泪水掉在墨镜上,又在他起身时滴在她脸颊,顺着她的腮颊弧度没入枕中。
门开了又关上,伽意躺了会儿,用手抹掉他留下的泪水,摸到床头灯的开关。
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清吧小酒馆,两男一女坐一桌。
好友加网友几年,这是零壹第一次见程清徊主动喝酒,他一杯接着一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到酒上头,全身都红起来,却还是不停。
“歇一歇。”零壹拦住,“你到底怎啦?”
程清徊无言。
零壹只好看向小梨子,试图寻找答案,小梨子摇头,贴在零壹耳边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是失恋!”
好吧,零壹记得程清徊确实有喜欢的人,但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他连追都没追,何来失恋?
“兄弟,到底怎么啦,”零壹捏住程清徊的肩膀,试图让他振作起来,“别这么伤心嘛,失恋就下一个更好呗。”
程清徊抿唇,眼里含着水色,话语含糊:“我,做了很蠢的事,我们关系刚好一些。”
零壹听出来,这还是之前他喜欢的人,有对象的那个女生。
程清徊靠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自己:“我太贪心了,她只是说了句好听话,只是为了把我哄出来采访,我却相信了。”
“我以为,去了酒店,就是很亲近了,”程清徊身前的桌子不停被咸涩沾湿,男孩狼狈地闭上眼,眉头紧皱,“并不是这样,她没那么喜欢我,说不定之后,连禾野也没机会靠近她。”
说的断断续续的,但零壹跟小梨子也听了大概,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诧。
“不是哥们,你们去酒店了?”零壹摇晃他的身体,“你不会让她上了吧?她有男朋友还跟你开房?”
程清徊看着零壹,往前去摸酒杯,小梨子眼疾手快,赶紧把他身前的酒全收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跟她,跟她在一起。”程清徊声音沙哑,没发出过多的抽噎,眼泪却簌簌往下落落,悄无声息的,让人看了心疼。
“你真糊涂了,程哥,你给她当三当炮友,她就会跟你在一起了吗?”零壹着急地冒汗,“她就是在玩你,找个发泄欲望的工具,顺便还能利用你,清醒点啊程哥。”
小梨子想起什么,看向程清徊:“是上次来夜店的小豹子吗?”
程清徊缓慢点头。
小梨子叹气:“我知道她,很多人喜欢她,程哥,你真不该把自己交出去,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对她来说只是消遣。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伤害自己。”
夜色更重,昨天的大雨将世界洗刷,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
程清徊扶着湿漉漉的树干,险些将胆汁吐出来。零壹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眼底都是担心。
程清徊就纯纯恋爱脑,刚开始还能把持,人家勾勾手指就把身心都交出去了,再过两天,他就要回南城了,没人劝他,不知道会被伤害成什么样。
“小梨,我真不放心他,”零壹叹气,对身旁的女孩说,“要是他再来酒吧,替我看着点。”
“一定会的。”小梨说。
程清徊坐上商务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朝零壹他们道别。
上一周,伽意没有联系禾野。
程清徊盯着手机,听到老师说翻页,才感觉到眼睛干涩,不知道自己看手机多长时间了。
他揉揉眼,缓慢翻动书页。
上周采访的时候,他们在酒店做过了,可能那也算一次,明天就是周五,他们每周固定的时间,伽意还会找他吗?
程清徊想起零壹的话,眼睫垂下,心脏骤然缩紧,疼的像是插进了一把钝刀,他要……继续当她的床伴吗?没有身份,没有关系,没有尊严。
他自己都作贱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她玩腻。
理智上,程清徊当然知道自己在做错误的事,但下午来临,离本该见她的时间点越来越近,微信却没有一点动静,他整个心都碎了。
平常这个时间,都是他一周最高兴的时候,他把自己弄干净,想着她会跟自己说些什么,梳洗穿衣,拿上买的小礼物见她。
而现在,他却只能盯着微信发呆,胸膛里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过了四点,他手脚都开始发冷,麻木的感觉被心脏传送到四肢,带刺的藤蔓紧搅着他的身体。
也许,她忘了。
他应该提醒一下的,他一周都没主动跟她说话,她会不会生气?
即使,她把他当床伴,那现在也是和床伴在一起的时间了,为什么不联系他呢?
还是说,知道了他就是程清徊,她连床伴也不愿意跟他做了吗。
程清徊身体发颤,再也受不了情绪的折磨,在文本框输入文字,闭着眼点击发送。
禾野:“我把自己洗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