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汀回头,一脸歉意说道:“师傅,有人占了学生负责人的位置,我正在协调。”
“谁啊?赶紧让他走,别在过道里站着,刹车开车,磕了碰了谁负责?”司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嗓音很大,抖着腿烦躁说道。
“学弟,让位吧。”慕汀笑着,却让人更觉阴冷。
没完没了了吗。
伽意手肘碰了下程清徊,示意他坐旁边。
程清徊感受到她的动作,但由于昏暗和夜盲,没有看见她的神色,更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是车子转动不小心碰到他,仍然坐在她身旁,抿唇思考解决办法。
司机又传来呵斥,几乎变成了怒吼,夹杂着伽意听不太懂的地方口音。
“程清徊,”伽意皱起眉,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还没有动作,不耐开口,“坐旁边去。”
程清徊这才意识到她拿手肘碰他是让自己挪位置,一时间,脸上涌上难堪地燥意。司机叫那么大声,他还不知道让开,伽意身为学生负责人,当然不能让矛盾激化下去。
他去摸自己的书包,却碰到旁边的垃圾袋,袋子里装的豆浆杯和包子纸全掉在地上。
这个光线,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微微昏暗,但在他眼里却是令人背后发冷的漆黑,视觉几乎失灵,他只能靠微弱的听力和手指的触碰来确定位置。
程清徊弯腰拾捡垃圾,手在地上摸着,手心沾满灰,甚至碰到了伽意的运动鞋。
狼狈至极。
终于捡干净,他背上角落里的书包,不想在慕汀面前伸手摸着往前走,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凭借感觉在黑暗里行走。
慕汀看着他蹲下身子,明明可以直接拿到豆浆杯,却摸了半天,起身后又不能将视线定在他脸上,而是不停游离,好似看不见般。他心中有了猜测,眼底暗色流转,上前半步,脚尖停在他身前。
程清徊重重摔在过道上,椅子下高出的金属台阶撞在他小腿处,钻心疼。
他有一瞬间听到慕汀的冷笑,学生们都伸出头,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伽意好像站起来了,试图扶他,可身上却并没有温热的触感。
疼痛从小腿处往上走,全身都烧起来。程清徊用手肘撑住地板,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不是站起来,而是找个地缝缩着,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不该坐她身边的,为什么要纵容自己的欲望?他只会出丑,给她丢人。
程清徊终于站起来了,扶着座位一步步往后走,摸索着在最后一排坐下,旁边似乎没人,他松口气,用书包挡住自己。
待了片刻,他还没把排山倒海的情绪化解,手里的东西被人拽开,熟悉的味道拂过他脸颊。
伽意捏着他的脸,左右移动检查,又撩开袖子看他的手臂:“摔哪了?”
“哪都没摔,”他笑了下,车子晃动,伽意有些站不稳,往他身上靠去,他伸手扶住她,“你快回去吧。”
空气安静几秒,程清徊在黑暗里感受到她靠近,柔软的唇落在了他眼角。
“没摔到吗,眼怎么红了。”她压在上面,手搭在他脖颈处,缓慢揉捏着。
伽意说完,那处不仅泛红,甚至开始变得湿润。
她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往一边去。程清徊这次看懂了,听话地挪进里面。
靠近车窗,光线更好些,程清徊看到了伽意的脸,她凑的很近,一只手压住他的手指,将他抵在车窗上,另一只手从他胸前开始按,寻找被磕到的地方。
按到腰处,程清徊身体开始颤抖,喉咙压抑着声音。
太久没做,仅仅是被摸,他都觉得后面泛痒,身体湿漉漉的。
伽意瞥了眼,好笑地勾起唇角,往下走,故意用手背压着:“磕肿了,等会儿还能做志愿活动吗。”
他往里缩,刚被亲掉的眼泪又出来,他想说自己可以,又怕发出怪声,只得紧紧咬住唇。
等到伽意把他小腿撩起来,看到那一片青紫,脸色瞬间冷了。
她从包里拿出云南喷雾,仔细处理了,又用掌心捂着揉了会儿,才抬眼问他:“怎么不坐旁边,往后跑干什么。”
她记得他有些夜盲,没想到他会往后走,还摔在过道里。
程清徊垂眼,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伽意皱眉凑近,又要压那处,他才抖着声音,非常小声说道:“怕你生气。”
跟学长对峙给她添了麻烦,再坐到她身旁,她看了会觉得烦。
而且,坐在伽意跟学长身边,等天亮了他会忍不住一直看他们,让她更不高兴。
“我生什么气?”伽意莫名。
“伽意,你们坐在一起,我会偷看。”程清徊瞥开眼,为自己的醋意感到羞耻,“我,我忍不住。”
“谁们,”伽意抿唇,又觉得好笑,掐了他的脸,“我不会跟慕汀坐一起,等你坐旁边,我就跟过去,慕汀想坐负责人的位置,就让他一个人坐去吧。”
程清徊眼睫缓慢眨动,眼里有碎钻掉进去:“真的吗?”
“假的,”她贴着他耳说道,“你是笨蛋才是真的。”
程清徊整张脸都红起来,他朝四周看去,没人回头看他们,于是低头亲了她的指尖,又将脸颊贴在她脖颈处:“嗯,谢谢伽意选笨蛋。”
伽意无语:“这是什么很难的选择题吗,你换个人比呢。”
程清徊抿唇,讨好的蹭她的脖颈。学长能跟她恋爱一年,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只是做床伴都会被频繁拒绝,哪有把握她会选他。
“我睡会儿,”她看了眼时间,“等八点半老师上车,我再回前面。”
最后一排的椅子没法往下放,伽意睡得难受,一直在点头。点了会儿便歪在他肩膀上,让他当人肉靠椅。
程清徊放低身段,眼睫垂着,目光从她的鼻尖和嘴唇扫过,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走进开满樱花的林子里,仰头都是暖洋洋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