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情人湖走,等到人少的地方,程清徊拉住了她的衣袖。
男生脸上的粉色太过明显,伽意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将医生的手写建议递给她,眼睛期待的看向她。
伽意拿着那张纸,知道他为此做了很多努力,这本来应该是张被小狗喜欢讨好的证明,现在却变了味道,她拿走手中没有丝毫的快感,只觉得沉重。
程清徊安静等着,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下去,慕汀的话像是从心脏深处探头的钝刀,轻轻划了他。
“伽意?”他小声叫她,唇紧抿着,见她望向自己,又赶紧松开,重新露出笑来,“我可以跟你去酒店了吗?”
伽意从鼻腔发出嗯声,卷了卷那张纸,随手塞进书包里:“等有时间吧,这几天科研很忙。”
程清徊心里那把钝刀划动着,把他心脏割开一个小口,他压下所有情绪,依然笑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好。”
其实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伽意这些天确实很忙,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玩。
程清徊这么想着,也埋头去过自己的日子,他也有很多事要忙,宋叔的事情,小说的事情,还有看病。
他小心翼翼维持着生活的稳定,也维持着跟伽意之间的稳定。
安静的等待。
两天过去,四天过去,一周过去,又半周过去,程清徊再次拿到医生满分的心理状况测评表,伽意却始终没提跟他单独见面。
程清徊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开始记不清日子,好像在做事,又好像没在做,但每天都在笑,见到伽意在笑,见到医生也在笑,试图告诉他们,自己很好,自己可以等伽意有时间,一起做开心的事。
又到了程清徊去见医生的时间,医生却拒绝继续给他状况表,原因很简单,这张表也会成为他心理压力的一种形式,既然已经满分,他希望能去掉表格,在一定安全期内,都允许两人发生关系。
程清徊却一直在恍惚,缓缓弯下腰,任凭医生的话在耳边穿过。
“可是,一百分她都不想要我。”他笑起来,滚烫的东西却沾在眼角,“没有分数,更不会碰我了吧。”
第34章第34章看见你的笑,比任何事都……
伽意忙起来的时候很少会胡思乱想,但等到一天工作结束,筋疲力尽往宿舍走时,慕汀的话总会跳出来。
那天格外累,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用手掌捂住眼睛。
她还记得程清徊第一次跪在她面前,眼底明明有羞耻和怒意,甚至用蛮力制止她,但到后来,他却面不改色地膝行向前,近乎乖巧地含住,再用迷恋一般地眼神看她。
这就是她要的小狗,他被诱哄着丢掉羞耻心,在软硬皆施下一再放弃自己的底线,还因为她不能继续作恶感到伤心。
她不想对程清徊负责,因为确定关系后扔掉更麻烦,就像慕汀一样,分手拉扯那么长时间,烦死了。
所以。
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用这么肮脏的喜欢换程清徊的真心。
有人走到她身边,手搭在了她肩上,气味熟悉,伽意一瞬间知道他是慕汀,但她不想抬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混乱的表情。
其实她跟慕汀分手没有几个月,相较于在一起,他们分开的时间并不长,他就这样站在她身边,伽意有一瞬间恍惚,自己到底有没有跟他分开过。
男生冰凉的指尖碰到了伽意的下巴,轻轻抚摸着,他蹲在她身边,温柔的、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
“慕汀,”伽意没有动作,任由他的手指搭在她脸颊上,缓慢抬起她的脸,“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没喜欢过任何人,”他终于看到了她的神情,像只混乱无助的小兽,只需一击,就能倒在人类怀里。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轻柔抚摸着她的眼角:“伽意,你只是想要个陪你玩游戏的物件,你对程清徊只是新鲜,过不久,你就会讨厌他。”
“不一定。”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形,显得动荡不安,“我不一定是你说的那种人。”
“承认自己是垃圾很难吗,”慕汀直起身子,“哪怕你是垃圾,我也爱你。只有我爱你,伽意,别拒绝我。”
伽意看着慕汀靠近,看着他闭上眼,轻轻碰了她的唇。
柔软的感觉化开,伽意却只觉得恶心,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回忆铺天盖地袭来,痛苦、争吵、控制、抢夺。
她猛的侧脸躲开。
“就算我是垃圾,”伽意唇张合,“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只要伽意去图书馆,程清徊就能准确找到她,等她离开,便远远跟在她身后,目送她回到宿舍,再往反方向的男生宿舍走。
今天有点特殊,她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气氛压抑,程清徊想上前说些什么让她高兴,又怕自己嘴笨,反而惹她讨厌,便只是在远处安静地等着。
慕汀从实验楼出来,刚好看见了她,他走上前,手抬起她的脸,吻了她的唇。
程清徊几乎是僵在原地,他猛地转身,背对两人,身后的书包随着主人一起发颤。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都会变得扭曲。慕汀的话在耳旁闷闷回响:“谁更适合留在伽意身边,你很清楚吧?”
她不想要他,是因为有慕汀了吗。
所以得一百分也不会跟她去酒店,有没有分数,她都不想再要他。
还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怕他的病。
程清徊看到身前的草丛动了下,好像有什么掉进去了,湿漉漉的,他蹲下来,闭上眼平稳着情绪。
起身时天地都昏暗,他扶着树缓了许久,从手机里看到自己没那么狼狈了,才转回身去。
慕汀已经离开了,伽意还坐在长椅上,目光无定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程清徊深呼吸,从树林中出来,一步步朝她走去。
伽意很快注意到他,等他靠近,还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男生穿着长款风衣,袖口挂了树枝,向来一尘不染的衣角还沾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