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从口腔滑进胃部,微微充盈的感受让他眼角又沾上湿润,他鼻尖酸涩,连续吃了好几口。
吃的太快,下巴都沾了米汤,变成花脸小狗。
伽意噗呲笑出声,拿出一张湿巾,很温柔地替他擦了脸。
“好狗。”
她笑着出声夸赞。
程清徊猛地愣在原地。
他发病时,身体的感觉会被削减,以至于两人做了三遍,他依然没认出她。
可这分明是她的声音,哪怕蒙上眼,他也听的清楚。
程清徊眼前的那块黑布湿了干干了湿,始终没闲着,现在又被沾湿,他低下头,眷恋地脸颊贴进她手心。
想象中的抚摸并没有来到,伽意冷淡松手,将他重新锁回床上。
刚巧老师的电话打来,伽意聊了两句,离开房间去做别的事。
课可以请,但科研没法停。
房间安静下来,程清徊一动不动躺着,躺累了便翻身,好几次他都睡过去,又醒来,眼前一直蒙着黑布,身旁点着盏小灯,窗帘紧闭,他分不清早上晚上,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有力气的时候他便想伽意,思考她为什么要把他绑在这里,思考没了他,她会不会过的更好,那些人会不会继续伤害她。
程清徊觉得过了好几年,他听不到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味道,只有不那么沉重的黑暗相伴。
突然,开门声响起,有人走到他身边。
程清徊心脏快速跳动起来,砰砰,砰砰,凝固的血液重新在身体里流窜,一切的响声封闭在真空中的人来说都是奖赏,无论她做什么,他的心跳都在持续加速。
“想我了吗?”铁链再次被人挂在床头,收紧,女孩软着声音吻他,往他口中渡水。
清甜冰凉。
程清徊却热得慌。
女孩清理了他,很顺利喂给他一个鸡蛋。
他放松自己,压抑过快的心跳,乖巧地让她动作,再没了之前危险的心思。
可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程清徊脸色绯红,吃的很饱,肚子也不消化,几乎要晕过去。
女孩还不准备放过他。
这种感觉,是从毫无生息的荒漠,一下子被扔进滚烫的地狱。
她来了,程清徊仰起头,发出可怜的呜咽。
她拍着脸颊夸了句好狗。
伽意心满意足收起工具,把米粥倒进清洗好的碗中,随手放在地上。
这次,他必须俯身舔舐。
程清徊弯腰的动作有些慢,即便两人什么都做过,他也从未真正像条牲畜,趴在地上进食。
甚至只能舔,连双筷子都没有。
程清徊犹豫地吃了一口,舌尖麻麻的,食物的感觉太美好,剩下的很快便流入肚中。
他太累了,又太饿,一碗米粥并不能让他有饱腹感,他吃完了一碗,凭借感觉朝伽意爬行,用鼻尖顶了下碗。
伽意很慷慨,又倒了一碗给他。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切都结束,他又重新被关进黑暗里。
几次过后,他熟悉了这种相处模式,每次待在黑暗里,他总在渴望那扇门打开,渴望女孩碰自己,给他带来感官的刺激。
原来,只是被触碰,就能让人如此期待。
伽意只在房子里待了三天,程清徊就变得听话起来,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他不自觉的配合她,饭也吃的更多,结束后还会用脸颊贴着她的手背,哀求她多留些时候。
伽意笑而不语,反而缩短了待在房间里的时间,甚至到一半主动停下。
他便只能含着泪,摇起无形的尾巴,渴望地贴着她的手,甚至主动抬起,发出好听的声音,哀求她继续。
“想继续?”她挠了挠他的下巴,真如对小狗一般,“叫两声听听。”
程清徊好些时候发不出声音了,他紧张地滚动喉结,难过地蹭她的胳膊。
他说不出话。
伽意像是有读心术,循循善诱:“小狗会叫就行了。”
不用说话,程清徊心里的紧张感褪去些,喉间震动,竟然真的重新发出了声音。
连医生都说,发不出声音是心理因素,想要好转,需要耐心等,说不定一年半载都会是这样。
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就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