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已经离开了广播室,此刻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教学楼正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操场上生的一切。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看着那两名武装部人员动作利落地给面如死灰的陈傲铐上冰冷的手铐,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像是一口淤积了很久的浊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陈傲整个人都蔫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眼里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绝望。
他徒劳地试图挣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在两名训练有素、面无表情的武警钳制下,任何反抗和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被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当被押着路过教学楼前,恰好从沈秋郎面前经过时,陈傲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哀求、恐惧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声音嘶哑地喊道:
“小姑姑!小姑姑!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别让他们抓我!我给你道歉!我现在就在全校面前,跪着给你道歉!我……我可以,给你嗑,磕头的,给你磕头!磕头行不行?!”
他声泪俱下,试图用所谓的亲情和卑微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沈秋郎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她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陈傲那张涕泪横流、写满哀求的脸,而是微微侧过头,好整以暇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抠了抠自己指甲上并不存在的、想象中的一点脏东西。姿态随意,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漠然。
“小姑姑?”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陈傲耳中,也传到附近竖着耳朵偷听的学生耳中,“这个时候,倒想起来我是你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姑了?”
她放下手,目光这才懒洋洋地瞥向陈傲,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嘲讽。
“之前,你表妹陈蕊带着人,在监控死角堵我,撕我金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表姑?”
“后来,你怕我找你表妹算账,叫人在食堂堵我,用你高三校队替补、家世不错的那点威风来压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表姑?”
“再后来,你借着广播,在全校面前往我身上泼脏水,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表姑?”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锐利,像冰锥子一样扎在陈傲心上。
“现在知道怕了?想起来攀亲戚、求饶了?”沈秋郎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对着押解陈傲的武警挥了挥手,斩钉截铁,“晚了,都晚了!哈哈,麻烦把这个垃圾从我眼前,带走!”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毫无转圜余地。
陈傲眼中最后那点希冀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被两名武警毫不费力地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处理完陈傲,那两名武警并未停留,在梅也律师的低声指示下,转身又朝着教学楼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早已有老师将同样面无人色、试图躲藏的陈蕊带了出来。
陈蕊远远看到被拖走的陈傲,又看到走向自己的武警,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崩溃。
她猛地挣扎起来,目眦欲裂,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恐惧、愤怒和怨恨而扭曲变形,她死死瞪着台阶上好整以暇的沈秋郎,用尽全身力气,出尖厉到破音的诅咒和辱骂:
“沈秋郎!你这个[哔——]的[哔——]人!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不会饶过你的!我爸我妈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那份歇斯底里的恶意毫无阻碍地穿透空气。
沈秋郎掏了掏耳朵,对她那毫无新意的威胁报以一声更大的嗤笑,甚至优哉游哉地叉起了腰,对着陈蕊的方向,故意用她能听到的音量,摇头晃脑地说:“哟,还饶不了我?你先想想怎么从联盟的监狱里出来再说吧!三年哦,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拜拜了您嘞~”
那轻快又气死人的语气,与陈蕊崩溃的尖叫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蕊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绝望的呜咽和挣扎,但很快也被武警制住,戴上手铐,如同她表哥一样,被干脆利落地带离了操场,塞进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目送着黑色越野车和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出十五中的校门,消失在道路尽头,沈秋郎才缓缓放下叉着腰的手,站在教学楼门口,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伸了一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懒腰,全身的骨骼都出轻微的“咔吧”声。
爽啊!
虽然陈傲最后喊的那声“小姑姑”,提醒了她,陈傲陈蕊这对堂兄妹背后,还有那个麻烦的、势利眼的陈家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