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的怒吼和命令早已被淹没在无边的恐惧和死亡的交响中。
没人再听他的,没人再管什么帮主、什么老大,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远离陈斌所在的方向,仿佛那里是死亡的中心。
沈秋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在她那的视野里,代表着芝士的浓郁血红色轮廓优雅而高效地移动着,而那些灰白色的、代表敌意的光点,正一个接一个,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般,变得残缺,渺小,迅黯淡、消失。
看着那些曾经嚣张跋扈、助纣为虐的兴义帮众,此刻如同最卑贱的虫豸般在黑夜里绝望奔逃,互相践踏,甚至为了多活一秒而将同伴推向那双红瞳的方向……
沈秋郎先是觉得有些滑稽,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快意,混合着长久以来压抑的某种东西,猛地冲破了心防。
她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这充满血腥与绝望的黑暗厂房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惊悚。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畅快,只有一片冰封的荒芜,和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近乎虚无的嘲弄。
芝士的捕食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沈秋郎看到这片黑暗猎场中,所有代表猎物的灰白光点尽数熄灭、消失。
它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伸出深蓝色的长舌,仔细舔了舔前爪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又吮了吮骨指,仿佛在回味最后一抹滋味。
随后,那对猩红的灯笼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厂房内最后一个还在喘气的、散着浓郁恐惧与恶意灰白光芒的“存在”。
二楼平台上,陈斌。
他的拐杖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瘸腿让他行动艰难,在极度的恐惧中绊倒后,便如同一条肥硕的蛆虫,徒劳而缓慢地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摸索、爬行,试图远离那对红瞳,却只是在原地打着转,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沈秋郎轻轻拍了拍身旁芝士冰凉的骨骼。芝士立刻顺从地俯低前身,巨大的头颅凑到她脚边。
她一只脚踩在它那长着坚硬鳞片的尖耳上,借力轻盈地登上它的头顶,盘腿坐下。两根弯曲向上的巨大龙角成了天然的扶手,稳固而可靠。
“帮我照亮点。”她淡淡道。
芝士立刻张开它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幽蓝色的光芒自它喉咙深处亮起,并非火焰,而是一种冰冷、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光团。
这光芒映亮了周遭一小片区域,也自下而上,将沈秋郎的脸庞笼罩在一片幽幽的蓝白光辉中。
她的墨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湖,倒映着下方陈斌狼狈不堪的身影。
陈斌感觉到光线,猛地抬头,正对上高踞于骨龙头顶、如同魔神般俯视着他的沈秋郎。
他浑身剧烈一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滚带爬地向后缩,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饶命!饶命啊!沈……沈小姐!沈老大!”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跪伏在地,拼命磕头作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在极致的恐惧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向你道歉!向你爸爸道歉!我赔!我什么都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出!”
“楚雄华的债,我也免了!我立刻就免!”
“我……我把整个兴义帮都给您!我认您当老大!像金玥悦一样!不,我比她更忠心!”
“每月……不,每周!我每周都孝敬您!一千万!三千万!您说个数!”
“只求您……只求您饶我这条狗命啊!!”
他又哭又笑,涕泗横流的样子实在丑陋不堪,沈秋郎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我为什么要饶过你?”她的声音透过芝士喉咙里的能量嗡鸣传来,清晰而冰冷,“我爸爸是你绑的,他的腿是你让人打断的。如果治不好,他后半辈子就是个瘸子了。这笔账,怎么算?”
“至于楚雄华的债务?关我屁事。我把你杀了,人死债消,不是更简单?”
“还有,我为什么要当你这种废物的老大?”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你一死,玥玥姐自然会接手、清算你的一切。你的生意,你的地盘,你的‘蛋糕’,到时候自然有我的份。”
“我何必多此一举,留着你这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她微微前倾身体,幽蓝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而且,我说过的吧?我向来说到做到。我说过,要用[龙息]给你好好‘洗个头’。”
“噫——!!!”陈斌听到“龙息”二字,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出一声短促惊惧到极点的抽气,肥胖的身躯疯狂扭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背后是墙,前方是绝路,他无处可逃。
“芝士。”沈秋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平淡地宣告了最终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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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芝士喉咙里出一声含糊的、近乎欢愉的嗤笑,巨大的爪子伸出,带着戏耍猎物的缓慢,朝陈斌抓去。
弯钩状的锋利指甲轻易刺破了陈斌昂贵的西装和皮肉,微微陷入他肥硕的身体。
芝士甚至还故意捏了捏,感受着爪下肉体那充满脂肪的柔软和骨骼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