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爷爷定定地望着眼前年纪轻轻,却步步谋远的孙媳妇,眼底藏着一丝探究。
想不透,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两年?
为什么是两年?
不是三年,不是五年,偏偏是两年?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眉头微微蹙着。
转念一想,胡家根基深厚,军政人脉遍布,关系网又广。
先得到先机,不足为奇。
没必要问。
茶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已经凉了,也没放下。
关奶奶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转身去厨房续水。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柴爹嘴里又开始嘀咕,这回声音大了些,能听见几个字——
“两年……两年后呢?还开荒啊……”
“老子不想种地……”
嘟嘟囔囔再多,听见,也没人理他。
黑市买卖彻底停摆后,全市开始天天严查严控,风声紧得吓人。
底下一众兄弟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人靠着存粮过日子,有人偷摸想找别的路子,都被柴爹压了下来。
趁过年走亲戚,串门热闹的由头,柴爹悄悄把人到一处,闭门开会。
统一筛选,重新规划他们的后路。
郊外某处,老宅后院。
夜深人静时,陆陆续续有人进门。
到了约定的点,市区的三百来号兄弟已经到齐。
屋里生着炉子,铁皮烟囱拐了个弯从窗洞伸出去,炉盖烧得红。
柴爹坐在炉子边,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名单,挨个点名。
谁愿意读书,谁愿意学门手艺,谁心里还挂着那点黑市买卖没放下的,一个个拎出来问。
愿意读书,底子尚可,想往上走的年轻人,优先托关系,找门路安排。
通过熟人介绍,挂到附近几个夜校的名下,教材东家出钱买,课自己上。
资质不错,被卡政审,没法报名的,再由柴爹亲自带着,分批去教育局找周振邦,帮忙审核材料,疏通办理。
至于那些,脑子不够,还不愿读书的,也别想混日子摆烂。
遵照柴老爷子的吩咐,全部送去扫盲班——回炉重造。
两年之内,达不到小学基础水平的,一律清退,不再重用。
柴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炉火,声音不高不低,底下坐着的人谁也没吭声,有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搓。
一顿折腾下来,瞬间分出层次。
能冲刺大学,有机会读书的兄弟,激动得喜极而泣。
用手背揉着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敢相信自己也有翻身读书,能改换身份的一天。
撵去扫盲的那些,捶胸顿足,叫苦连天。
有人在桌腿上拍了一巴掌,靠在墙上仰着头,长长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没人不服。
大家心里透亮——
管,说明老东家没放弃他们。
学习,才能改命,才能洗白过往,转换身份,堂堂正正活在光里。
光站着,可不行!
动起来——
举手伸腿,扭扭屁股,弯弯腰。
“咚呲哒——咚呲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