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喊什么,听不真切。
“七七,别睡,千万别睡!”
“七七醒醒!睁眼看看!别吓妈妈!”
“全都起开!别围着!屋里人多不透气!”
“快找银针!拿针灸包过来!”
……
世界安静前,耳边乱哄哄的。
有好几道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胡柒隐约听见碰撞的脆响,像接着手腕内侧传来一下微微的刺痛,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那点痛感在混沌中格外清晰,又很快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画面切换,场景骤转千里之外——
西北军区医院,手术室前。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灯管里的光微微颤着,照得墙壁白得灰。
走廊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闻着让人很不舒服。
手术刚结束,推车刚刚缓缓推出来。
下一秒,一道崩溃大哭的哀嚎直接炸响!
“啊啊啊啊啊……队长啊!”
“完了完了!没有你,我们以后可咋办啊!啊啊啊——!”
耗子直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死死扒住刚手术完退出来的车架,双手攥得死紧。
车轮在光滑的地面上停住,又往前推了半寸,他跟着滑了半步,膝盖蹭在地面上,也不觉得疼。
全然不顾军人形象,无视部队纪律,扯开嗓子嚎心像的号啕大哭。
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仿佛天塌地陷。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拿袖子一抹,又继续嚎。
铁塔站在旁边,满脸无语,也不知道他在哭啥。
实在看不懂自家兄弟的骚操作。
被“咔嚓”的又不是你!
一个小手术而已,队长都不在乎。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纯纯吃饱了撑的,瞎操心!
想到这,嘴角克制不住狠狠抽搐两下,目光鬼使神差地,悄悄往推车上面柴毅的下身瞄了一眼。
一眼扫过,火又收回视线。
又忍不住瞟了一眼。
几个护士推着车架绕过他们,没理会地上那瘫着的“障碍物”。
一个走在前头推车,另一个在后面扶着输液架,脚步稳稳地往前。
铁塔弯下腰,面无表情地伸手抓住耗子的后领,往上一提。
像拎小鸡似的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扒拉到一边,免得妨碍护士把队长推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