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后,抬高患肢,促进消肿。伤口敷料保持干燥清洁,不能沾水,避免炎感染。
“术后前三天,密切观察渗血、肿胀和血液循环,一旦紫麻,立刻喊人。”
“饮食清淡,忌辛辣,绝对禁酒!”
“另外刚做完结扎手术,静养为主,禁止剧烈活动,不许拉扯腹部,好好卧床休养!
一气呵成,火交代完所有术后注意事项说完,语快得像在报菜名,不带停顿,也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话音刚落,游主任往后又退一步,闪身退出病房,一秒都不多待。
白大褂的下摆在门框边角一晃,眨眼间消失在走廊里,只剩下门还在轻轻晃动,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死寂的病房里,耗子还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像是长在墙上的壁虎。
铁塔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谁都没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病床上,柴毅靠坐在枕头上,目光从耗子身上一寸寸移到铁塔身上。
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随后闭了眼,往枕头上靠了靠,什么都没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着,一个两个的,谁也跑不了!
求爷爷告奶奶,说什么老子也……哼哼!
柴毅冷笑两声,继续闭目养神,不去理会那两个“人头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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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能来军区医院看病的,不是部队官兵,随军家属,就是机关干部。
人多嘴杂,传话的度比电报还快,流言跟长了翅膀似的疯窜。
不过一下午功夫,从走廊窜到门诊,从门诊窜到食堂,从食堂窜到家属院——
某某特战队长,负伤中弹,蛋碎人残,再也不能人道,成太监啦!
谁谁中弹重伤,手术伤了根本,往后再也不能生育,等同于净身!
……
添油加醋的闲话,越传越离谱。
说得跟亲眼见过似的,连手术室里那盏灯晃了几下,都编排得有鼻子有眼。
医院领导、西北基地长两头一同下令严控流言,联合往下压,让各科室管好嘴,让各单位管好兵,可哪按的住?
风已经吹出去,纸包不住火。
火还顺着风一路往东南飘,到底还是飘到了千里之外的辽省军区。
时隔几日,辽省师部办公楼。
三月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日光透着窗户落在桌面上,杨师长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摩挲着一份文件——
正式的调令,红头文件,盖着鲜红的章,上面写着“调柴毅同志回原单位工作”。
刚看完,嘴角还挂着笑,目光在“柴毅”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又往下看了一遍落款日期。
养好伤,月底人就回来。
屡立战功,嘉奖表彰不老少,真是长脸!
把文件搁在桌上,正打算往椅背上靠,得意一会儿。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急促,跟催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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