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被焦虑和恐惧侵蚀的浑浊,也不是强撑镇定的空洞,而是一种清澈的、坚定的、像被泪水洗过之后重见天光般的清明。
他俯身,在星星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星星。”他低声说,“哥哥明白了。”
然后他站起了身,走出儿童房,轻轻带上门。
在走廊里,他拿出手机,给林森了一条消息:
“森哥,下午三点,在我家召开紧急会议。我需要团队全员到场。”
送完,他没有等回复,径直走向书房。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森带着团队来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在——林森、李薇、小陈、法务总监、财务总监,还有几个项目负责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毕竟过去一周的经历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三点整,门被推开,苏慕言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
眼睛还有一些微肿,眼神很明亮,步伐稳健,整个人散着一种沉静而有力的气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去一周,他们看到的苏慕言要么是强撑的镇定,要么是压抑的焦虑,要么是崩溃后的脆弱。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平静,坚定,像是风暴过后重归于宁静的海面,深不可测,却蕴含着不可动摇的力量。
“让大家久等了。”苏慕言在主位坐下,打开面前的笔记本,“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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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审慎:“慕言,你确定要现在开会?如果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不等人。”苏慕言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我们已经被动了一周,现在该主动了。”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每个疲惫但依然坚守的面孔上停留片刻。
“先,我要谢谢大家。”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过去这一周,是我职业生涯最黑暗的时刻。但你们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放弃。这种情谊,我会记一辈子。”
小陈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掩饰情绪。
“其次,”苏慕言继续,“我要说对不起。因为我的问题,让大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让所有人的努力几乎付之东流。这是我的责任,我认。”
李薇想说什么,被苏慕言抬手制止。
“认错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他翻开笔记本,“所以接下来,我要宣布几件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第一,‘星空’和其他品牌的索赔,我们应诉。不是被动应诉,是主动的反击。法务部成立专门的小组,不仅要应对他们的指控,还要反诉他们违约和诽谤。证据收集、法律文书、舆论配合,所有环节都要做到滴水不漏。”
法务总监眼睛一亮,立刻开始记录。
“第二,被取消的演唱会,我们自己做。”苏慕言看向林森,“线上音乐会只是第一步。我要做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不受任何商业绑架的演出。场地可以小一点,设备可以简单一点,观众可以少一点,但音乐必须是纯粹的,表达必须是真诚的。”
“资金呢?”财务总监谨慎地问。
“我出。”苏慕言毫不犹豫,“我的个人积蓄,应该够支撑一场高质量的制作。如果不够,我可以卖房卖车。这场演出,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商业回报,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我自己——我还在唱,还会一直唱下去。”
林森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第三,”苏慕言的目光扫过团队,“所有因为这次风波受到影响的合作方,我们主动联系,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该补救的补救。不是因为我们理亏,是因为我们要做个有担当的人。商业合作可以终止,但人情和信誉不能丢。”
“第四,”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柔和,“关于星星。”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需要被隐藏、被保护起来的‘秘密’。”苏慕言说,“她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媒体想拍就拍,想写就写,我不会再躲躲藏藏。有一条底线,任何人,任何媒体,如果伤害她,我会用一切合法的手段追究到底。”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