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张凯立刻说,“孩子已经提供了关键线索,剩下的由我们来做。您只需要告诉她,她把现告诉大人是非常正确的。”
这句话让苏慕言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了一下。
他点点头。
林森从阳台回来,显然已经从李锐那里得知了张凯的判断。
他脸色凝重,但是没有慌乱。
“要不要给星星配一个贴身保镖?”他问。
“不用贴身。”张凯说,“那样会让她觉得生活不正常了。保持现在的模式,但是增加隐形人手。幼儿园那边我会重新做风险评估,调整接送路线和时间。”
他转向苏慕言:“苏先生,您需要和星星谈一次。不是吓唬她,而是让她知道,她感觉到的东西是对的,她告诉大人是帮助了大家。这样她下次有类似感觉时,才会更早、更完整地说出来。”
苏慕言点头:“我知道。”
晚上八点,星星洗完澡,穿着那件兔子睡衣,坐在床上。
张奶奶给她吹干了头,又掖好被角,才轻轻的关上门出去。
苏慕言推门进来。
星星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也没有立刻钻进被窝。
她靠在床头,抱着那只旧旧的兔子玩偶,眼睛看着苏慕言,像在等待什么。
苏慕言在她床边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哥哥,”星星先开口,“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之前她只说“有人看我们”,但是没定义那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慕言没有回避。
他想了想,说:“哥哥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但是他做的事情——站在很远的地方看星星,不打招呼,也不出现——是不对的。”
星星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解释。
“星星,”苏慕言握住了她的手,“你今天告诉李叔叔这件事,做得非常对。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感觉——不管是什么,哪怕是觉得有人多看了你一眼,或者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都要告诉大人,好吗?”
“可是……”星星咬着嘴唇,“如果我弄错了呢?如果那个叔叔只是在等车呢?”
“那也没关系。”苏慕言说,“说错了也没关系。哥哥不会觉得星星想太多,叔叔们也不会。”
星星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探询:“真的吗?”
“真的。”苏慕言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星星知道吗?你上次在演唱会后台,说有个叔叔很紧张,后来现那个人真的做了坏事。你的感觉,是很准的。”
星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可是张奶奶说,不能随便怀疑别人……”
“张奶奶说得对,不能随便怀疑别人。”苏慕言放慢语,“但是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舒服、不安全,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来判断。这不是怀疑,是保护自己。”
星星沉默了很久。
她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它的长耳朵。
“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窗外的人听见,“那个叔叔……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
她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努力寻找准确的词语:
“他很冷。”
苏慕言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冷?”
“嗯。”星星点头,“不是冷的意思,是……心里很冷。像冬天早上没有开暖气的教室,像冰箱里冻了很久的冰块。他站在树下面,可是树叶子都怕他,不敢落在他身上。”
她抬起眼睛,看着苏慕言:“哥哥,他是不是……很难过?”
这个问题让苏慕言心里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五岁的孩子,面对一个可能在暗中威胁她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他是不是很难过”。
他的星星,就是这样的小孩。
“也许吧。”苏慕言说,“也许他很难过。但是难过不是可以做不对的事情的理由。”
“他会伤害星星吗?”星星问。
苏慕言沉默了两秒。
他不想骗她,也不想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