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京城某医院,病房里。
星星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眉头时不时的皱一下,嘴里偶尔会出模糊的呓语,小手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每次她一动,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苏慕言就会立刻倾过身,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星星不怕,哥哥在”,直到她重新平静下来。
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铁管砸伤的地方,医生刚刚处理完。
他的脸上还有几处淤青,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他不肯躺下,不肯去隔壁病房休息,就这么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握着星星的手,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放着那块儿童手表。
屏幕已经黑了,但是红色的充电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
那是护士帮忙充上的——苏慕言进病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给这块手表充电。
他盯着那块手表,目光复杂。
这是他送给星星的,特意选了这款带定位和紧急呼叫功能的手表。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林森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张凯和一位穿着便装的刑警。
那刑警姓周,是专案组的负责人,四十多岁,面相敦厚,但是眼神锐利。
苏慕言抬起头,对他们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三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另一侧的沙区,坐下。
苏慕言最后看了一眼星星,确认她睡得还算安稳,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起身走了过去。
“周警官。”他低声说,在沙上坐下。
周刑警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的淤青和肩膀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
“苏先生,”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星星的那块手表,我们技术科的人连夜做了数据分析。”
苏慕言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里面的录音和照片,”周刑警说,“非常关键。”
他点开平板上的一个文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很模糊,像是隔着衣服录的。
然后是——
“……那个姓李的说了,只要她活着就行。”
苏慕言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粗嗓子的声音。
在仓库里,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录音继续播放。
脚步声,咳嗽声,吐痰声。
然后是粗嗓子走过来,在星星面前蹲下。
“小丫头,害怕不?”
没有回答。
“老实得很。”粗嗓子走开,对另一个人说,“不哭不闹的,吓傻了?”
周刑警按了暂停。
“这段是星星被关在仓库初期录的。”他低声说,“绑匪当时没有现。”
他继续播放。
接下来的录音很长,断断续续。
有时是脚步声,有时是模糊的对话,有时是长时间的安静。
但是每隔一段,就有一些关键信息被捕捉到:
“……换班,你先去睡,我看着……”
“……那个姓李的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