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医院里。
星星睡着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哥哥的脸。
哥哥还在睡。
苏慕言经过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被殴打以后,经过林森强烈的要求,最后也成功的住院了。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那些淤青和伤口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呼吸平稳得像一个真正睡着的人,而不是那个浑身是伤、拼命救自己的人。
星星就在他的床边,手还握着他的手——那只被厚厚纱布包着的右手。
星星握着那几根从纱布里露出来的指尖,感觉到它们在微微热。
不是昨晚那种冰凉冰凉的了。
是热的。
活着的温度。
她轻轻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哥哥。”她小声叫。
苏慕言没有醒。
星星也不在意。
她就那样趴着,看着他的脸,看着阳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看着他的胸膛一起一伏。
病房里很安静。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阿姨走了进来,是昨天的那个医生。
她看见星星趴在床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得更轻了。
“星星,”她蹲下来,小声说,“阿姨要给你哥哥换药,你到旁边坐一会儿好不好?”
星星摇摇头。
“我不走。”她说,“我要看着哥哥。”
医生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见过很多病人家属,有哭天抢地的,有不知所措的,有麻木不仁的。
但从没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这样安静地、坚定地守在这里。
“那好。”她轻声说,“你坐在这里,阿姨换药的时候,你帮阿姨看着哥哥,看他有没有皱眉,好不好?”
星星点点头,在床边坐直了身体。
医生开始换药。
动作很轻,很小心,但有些伤口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疼。
每一次苏慕言的眉头微微皱起,星星就会伸出手,轻轻碰碰他的脸。
“哥哥不怕。”她说,“星星在。”
医生听着这句话,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低下头,继续换药,什么都没说。
换完药的时候,苏慕言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星星。
她坐在床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正盯着他看。
“哥哥!”她一见他醒了,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你醒啦!”
苏慕言想笑,但是嘴角的伤口让他只能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星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