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整,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布了一条长文通报。
标题只有八个字:“关于李坤等人涉嫌绑架案的情况通报”。
三分钟后,这条微博的转量突破百万了。
五分钟后,全网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页头条位置转载了这份通报。
十分钟后,微博服务器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因为同一时间访问的用户太多了。
林森把手机递到苏慕言的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餐。
星星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自己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喝粥,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哥哥碗里的煎蛋。
“了。”林森说,声音有些沙哑,“全文。”
苏慕言放下勺子,接过手机。
通报很长,措辞很严谨,但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
“经依法侦查查明:犯罪嫌疑人李坤(男,岁)因与受害人苏某(男,岁)存在多年积怨,于o年o月起策划并实施绑架犯罪。李坤出资雇佣王某(男,岁)、赵某(男,岁)等人,于o月日下午在朝阳区某幼儿园附近,趁放学时段制造混乱,将苏某之妹苏某某(女,岁)强行带走,并向苏某勒索人民币五百万元……”
苏慕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缩写成了“苏某”。
他看到星星被缩写成了“苏某某”。
他知道这是警方通报的惯例,但是看着那些缩写,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继续往下看。
“经审讯,李坤等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李坤交代,其自o年起即对苏某怀恨在心,多年来多次策划报复行动。此次绑架案中,李坤不仅主谋策划,还亲自到现场指挥,并在苏某孤身赴约后对其进行了殴打,造成苏某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微脑震荡……”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
星星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疼吗?”
苏慕言摇摇头,对她笑了笑。
“不疼。”
星星点点头,继续喝粥。
他继续往下看。
“本案侦破过程中,苏某某(女,岁)在被控制期间,利用随身携带的儿童手表,秘密录制了李坤等人的通话及现场情况,共计获取录音证据分钟,照片张。这些证据为警方锁定李坤主谋身份、还原案件经过提供了关键性支持。警方对苏某某的勇敢和机智表示高度赞赏。”
这一段下面,专门用加粗字体标注。
苏慕言看着那些字,眼眶有些热。
他的星星。
五岁。
四十七分钟的录音。
二十三张的照片。
他的手无意识地伸出去,轻轻摸了摸星星的头。
星星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含糊不清地问:“哥哥,怎么了?”
“没事。”苏慕言说,“星星慢慢吃。”
通报的最后一段,写得格外的郑重:
“关于此前网络流传的所谓‘苏某早年签阴阳合同’等言论,经警方与税务、工商等部门联合调查,均查无实据,系李坤等人为达到抹黑苏某之目的而捏造的虚假信息。特此澄清。”
苏慕言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阴阳合同。
偷税漏税。
职业道德问题。
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那些深夜里的煎熬,那些面对镜头时的沉默——
全都在这里,被几行字终结了。
他把手机还给了林森。
“看完了?”林森问。
苏慕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