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滤过的水,一天天的变得清澈了起来。
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
京城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的,某天早晨推开窗户,才现楼下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了灰蓝的天空。
但是屋子里很暖。
暖气烧得很足,星星每天穿着薄薄的棉睡衣在家里跑来跑去,有时候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被张奶奶追着喊“穿拖鞋”。
生活回到了它本来的节奏。
早上七点,星星会准时醒来。
她不再像刚回家那几天一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苏慕言房间确认他在不在。
现在她会自己穿好衣服,扎好辫子——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然后啪嗒啪嗒跑去敲哥哥的门。
“哥哥,天亮啦!”
推开门,她就会扑进来,爬上床,钻进他的被窝里,把冰凉的小手贴在他的胳膊上。
“星星冷。”她理直气壮地说。
苏慕言每次都笑着把她搂紧,用被子裹住她。
“这样还冷吗?”
星星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一蹭。
“不冷了。”
然后他们就这样躺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鸟叫,听着楼下垃圾车倒车时的提示音,听着这个城市慢慢醒来的声音。
有时候张奶奶会喊:“吃早饭啦!”
星星就会一骨碌爬起来,拉着苏慕言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餐桌上永远摆着她爱吃的东西。
有时候是虾仁蒸蛋,有时候是小馄饨,有时候是张奶奶自己包的包子。
爷爷回老家了,但是每隔两三天就会打电话来,问星星想不想吃老家的腊肠,要不要他再寄一点来。
星星每次都大声说:“要!爷爷寄!”
然后张奶奶就会在电话里说:“别寄了,上次的还没吃完。”
爷爷不听。
过几天,快递还是会准时送到。
生活就是这样,琐碎,重复,但是每一件小事里都有温度。
周三下午,星星有绘画课。
还是小区会所的那个教室,还是那个美院的学生老师。
出事之后,苏慕言本来想停掉所有的课外班,但是星星不同意。
“星星要去。”她说,“老师教星星画彩虹。”
苏慕言想了想,还是送她去了。
每次上课,他都会亲自陪着。
不是在楼下等,是坐在教室后面的小板凳上,看着星星画画。
星星很喜欢这样。
她画几笔,就会回头看一眼苏慕言。
看到他还在那里,就笑一笑,然后继续画。
有一次,她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手拉手站在彩虹下面。
她拿给苏慕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