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苏慕言觉得自己像是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周一早上,他照例六点半醒来,习惯性地先听隔壁的动静。
感觉星星开始上小学的时候,突然就长大了。
以前星星上幼儿园的时候,这个时间她已经醒了,会啪嗒啪嗒跑来敲他的门,喊“哥哥天亮啦”。
今天没有。
隔壁很安静。
他等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星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自己扎辫子。
她对着小镜子,把头分成两股,左边一股,右边一股,然后用带系住。
系得歪歪扭扭的,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但她很满意,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笑了。
苏慕言站在门口,看着她。
以前她会跑过来,把梳子和带塞进他手里,说“哥哥帮星星扎”。
现在她自己扎了。
虽然歪,但是她不需要他了。
“哥哥!”星星从镜子里看见他,朝他笑,“星星自己扎的辫子!”
苏慕言走过去,蹲下身,帮她理了理那根歪了的带。“很好看。”他说。
星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跳下床,自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苏慕言站在走廊里,听着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前这个时间,他会帮她挤牙膏,帮她接水,帮她擦脸上的水渍。
现在她自己做这些事,做得很好,不需要他帮忙。
吃早餐的时候,星星自己倒牛奶,自己抹果酱,自己用筷子夹荷包蛋。
张奶奶在旁边看着,笑着说“我们星星长大啦”。
星星点点头,认真地嚼着面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苏慕言坐在对面,慢慢地喝粥,看着她。
以前她会把面包递到他嘴边,说“哥哥咬一口”。
现在她自己吃完了,把盘子端到厨房,踮着脚放进水池里。
“哥哥,星星准备好了!”她背好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苏慕言放下粥碗,走过去,习惯性地蹲下身帮她检查书包——水壶在侧兜,文具盒在最外层,本子按大小排好。
他做这些的时候,星星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星星自己检查过了”。
她让他检查,等他检查完,说:“谢谢哥哥。”
苏慕言愣了一下。
以前她从来不说谢谢,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帮她做这些事,她理所当然地接受。
现在她说谢谢了,客气的,礼貌的,像是一个懂事的小学生。
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软,但不再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一种习惯,而不是需要。
送她到校门口,她松开他的手。
“哥哥再见。”她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校门。
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带上的蝴蝶结还是歪的,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苏慕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以前她会回头看好几次,每一次都挥挥手,直到看不见他。现在她不回头了。
他转身,走回车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