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仪式结束时,神尊殿外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
空气里残留着神力回溯后的细碎光尘,像一场刚刚停下的流星雨。椎拳崇的身体在法阵中央重新凝实,先是指尖,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整个人踉跄着站稳,脸色还带着死过一次后的苍白。
他怔了两秒,像是终于确认自己真的活回来了。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麻宫雅典娜。
椎拳崇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娜娜!”他下意识就想像以前那样凑过去,语气甚至还带了点刚死而复生后的庆幸和讨好,“我就知道你——”
啪!
第一记耳光,打得极响。
椎拳崇整个人被扇得偏过脸去,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雅典娜已经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
周围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第三巴掌紧接着落下。
啪!
三下打完,雅典娜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盯着他。她的手在微微抖,眼神却冷得厉害,里面没有半点椎拳崇熟悉的犹豫、心软或者心虚。
杰米奈最先回过神,抱着兔子玩偶往前小跑了两步,急忙出声:
“雅典娜姐姐,别打了……”
暴风子也皱着眉,小声劝道:“先让他说话吧。”
星光站在旁边,嘴张了张,最后也只能跟着附和:“姐……差不多了。”
杰米诺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侧身,像是怕场面再失控。
直到这时,雅典娜才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没人敢动。
“为什么造反?”
椎拳崇喉结滚了一下,脸上火辣辣地疼,刚刚那点想装傻、想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混过去的本能,被这三巴掌打得粉碎。
雅典娜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有情绪么。”
“不要冲动,不要自作主张,不要一上头就觉得自己是在替别人做决定。”
“第一次,你可以说你蠢。第二次,你还敢拿五十万人围总部高台,你到底是觉得自己委屈,还是觉得死一次不够?”
椎拳崇嘴唇动了动,声音哑:
“我……我不是想害你们。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总部——”
“你以为?”雅典娜直接打断,“就是因为每个人都在‘以为’,才会死人。”
“清风、雷昂是二次叛乱,是他们的罪。可你呢?你站在叛军里,跟着一起逼宫,这不是‘犯傻’,这是越线。”
她说到这里,语气反而更平了。
越平,越可怕。
“椎拳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初心是为了我,就可以被原谅?”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下来。
椎拳崇彻底说不出话。
因为他心里那点最见不得光的东西,被雅典娜当众掀开了。
他确实有过这种侥幸。
他总觉得自己和那些真正想夺权的人不一样,自己只是冲动,只是误判,只是想在她面前证明什么。可问题就在这里——别人造反是为了权,他造反是为了“感情”,可造反本身并不会因此变得更高尚。
雅典娜看着他,眼眶微微红,声音却没软下来半分。
“你死过一次,不代表你没犯过。”
“复活,是神尊给你的命,不是给你洗罪。”
这时,小乔轻轻叹了口气,没插话。高尼茨则终于上前一步,像是在等雅典娜把情绪和立场都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