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又想起三弟。
三弟从小就不爱说话,闷头干活。
后来去打猎,去当兵,一步一步熬出来。
谢家能有今天,全靠老三和老三媳妇撑着。
可大哥做了什么?
他在背后捅刀子,害老三,害三弟妹,害乔望年。
谢远明忽然觉得,自己跟大哥,其实是一路人。
都自私。
都只顾自己。
谢远舶害人,他谢远明呢?
他在京城喝酒闹事,跟张玉兰和离,跟柳眉牵扯不清,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他也没比大哥好到哪里去。
他闭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四天,他又去打听。
这回他打听得更细了。
他找到了城北青山镇,在镇上问了一圈。
有个老农说,去年确实有个京城来的中年男人在镇上住过一阵子,后来走了。
老农还记得,那人穿得不错,可说话刻薄,跟镇上的人合不来。
谢远明又问:“他去了哪儿?”
老农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往南边去了。”
谢远明在镇上待了一天,又回了建州城。
他坐在客栈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他大哥做了太多恶事。
他站起身,回了客栈,收拾好包袱。
他不想找了。
找到了又怎样?
他没法把谢远舶送到庙里去,也没法让他赎罪。
他只能把他交给官府,或者交给三弟。
第五日一早,谢远明背着包袱下了楼,准备去结账。
客栈大堂里坐着几个人,正在吃早饭。
他低着头往柜台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二爷。”
谢远明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
柳眉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有脂粉。
她瘦了些,也黑了些。
桌上还放着一个包袱,看样子刚到不久。
谢远明愣在原地,“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