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上面讲课他在底下画画,画了一本子小人儿。
纪黎喜每天跟着王兰花去厂里,在库房待着,不哭不闹,帮着捡零件递东西,成了库房的小帮手。
王姐喜欢她,隔三岔五给她带糖吃,把她惯得小嘴越来越甜,见了人就叫叔叔阿姨,叫得人心花怒放。
转眼到了腊月,四九城的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这天傍晚,纪黎宴从厂里回来,刚进胡同口,就看见七号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轿车锃亮锃亮的,车头上的铁牌子在路灯下闪着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车。
纪黎宴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胡同口看了两秒钟,确认那辆车停在七号院门口,才继续往前走。
院子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北房的门开着,秦科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顶黑色礼帽,正跟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背对着院门,纪黎宴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灰色大衣的料子很好,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纪黎宴没多看,低着头往南边走。
“小纪。”秦科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纪黎宴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秦科长,您叫我?”
秦科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纪黎宴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脸上带着一个学徒工人该有的恭谨。
秦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礼帽换到左手,右手往旁边一引:
“这是周先生,从南边来的。”
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转过身来,纪黎宴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可目光很沉,像深水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在纪黎宴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电工?”
周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南边口音,尾音微微上翘。
秦科长点点头:“叫纪黎宴,河南来的,一家六口,在厂里干活,住在南边倒座房。”
周先生的目光又落回纪黎宴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刚拆开包装的货物。
“多大了?”
“十七。”纪黎宴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年轻人面对陌生人时该有的拘束。
周先生点点头,目光在他那件洗得白的灰棉袄上停了停:
“来四九城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老家河南哪儿的?”
“开封府,巩县的。”纪黎宴说出原籍的时候,声音微微低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意想的事。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巩县哪个村的?”
纪黎宴心里头微微一动,这个问题问得太细了,不像是一般人随口聊天会问的。
可他脸上没露出来,老老实实回答:“回郭镇的,纪家庄。”
周先生又沉默了一会儿,这回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长到秦科长在旁边咳了一声。
“周先生,您认识那边的人?”
周先生摇摇头,把目光从纪黎宴脸上收回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手套:
“不认识,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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