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拎着那袋花跑过去,钻进车里,关上门,整个人缩在座椅上。
像是怕被外面的人看到。
纪黎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你手里拎的什么?”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塑料袋。
“花,你那束花,我用刷牙杯插了一晚上,杯口太小了,花挤得东倒西歪的,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带出来了。”
纪黎宴伸手把塑料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花经过一夜已经有点蔫了。
花瓣的边缘微微卷起来,颜色也不如昨天鲜艳了。
“你把花带出来是要去哪?”
“我房间没有花瓶,放在刷牙杯里太可怜了”
纪黎宴转过头看着她,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楚表情。
可他的嘴角翘了起来,翘得很高。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我房间?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之后?”
林见鹿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手指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嘀咕道:“不乐意算了?”
“真没有,这是我的荣幸。”
纪黎宴把车开出巷子,汇入主路。
解放碑的车流比想象中少。
毕竟快九点了,大多数要么在地铁上,要么就已经在工位了。
都是苦命的牛马社畜啊!
林见鹿把塑料袋放在脚边。
花束从袋口露出来,那朵最大的粉百合蹭在纪黎宴的挡位杆上,花瓣蹭掉了一片。
“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林见鹿把花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把被蹭掉的那片花瓣捡起来放在仪表台上。
花瓣卷卷的,像一小片粉色的纸。
“我开得像开飞机,你系好安全带。”
纪黎宴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她。
墨镜是黑色的,镜片上贴着标签,还是新的。
林见鹿接过墨镜戴上,眼前的世界瞬间暗了几个度。
可车窗外的一切都变得像电影画面一样,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我们去哪?”
纪黎宴没回答,把车拐进一条窄路。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满了各种小店。
卖面的、卖烟的、卖水果的,店主们正在卸货,纸箱堆得满地都是。
车子穿过那条窄路,上了另一条更宽的路。
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
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你知道重庆有个地方叫黄角坪吗?”
纪黎宴忽然开口。
“听过,好像是个老工业区,有很多涂鸦墙。”
林见鹿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窗外的景色在她眼前掠过。
“对,就是那儿,以前是个老的兵工厂区。”
“后来厂搬走了,房子空出来了,一些艺术家在那儿搞了个创意园区,涂鸦、画廊、小剧场,什么都有。”
纪黎宴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拉上手刹,熄了火。
两个人下了车,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腥味,吹得林见鹿的头往后飞。
她伸手拢了拢头,没拢住,索性把头从扎好的马尾里扯出来,让它们自由地散在肩上。
纪黎宴从后座拿出两件羽绒服。
一件黑色的自己穿上,一件白色的递给林见鹿。
白色的那件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