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疲惫地用力眨了几下眼,才从不远处窗帘显露出断断续续的光影中意识到现在应该是白天。
记忆清晰浮现,身下是柔软舒适的触感,他突然朝旁边看去。
尽管光线并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出平整的布料,并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很难说具体是什么心情,顾予掀起被子,忽视触地时熟悉的酸痛感,走过去将窗帘拉开。
大片光线猝不及防照亮房间,他不适应地侧过脸。
床头柜上有时钟,下午一点。
同时还有一杯水和一盒药。
可能是之前情绪爆发预支了太多,刚清醒过来没有足够以供思考的燃料,现在的顾予感到疲倦,什么心情都还没冒出头就被溶解消失,很难再具体思索。
他沉默地将那盒药片拆开包装,然后看都没看说明书就倒出一片吞了下去。
冷水入喉终于激起几分清醒,他回坐到床上,大脑还没开始具体工作就被视线触碰到的异样带了过去。
顾予缓缓屈抬起腿,看着紧贴于脚踝的金属电子环。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定位器,以及逾越规定范围就会触发警报惩罚的枷锁。
通常用于某些监狱危险重刑犯。
他当真变成了囚犯。
顾予下意识揉了揉鼻梁舒缓眼睛,也是想要通过刺激获得清醒的动作。
他想到了昨天。
沈淮一被惹怒后没有用最直接简单的暴力来回赠,即使如果是那样顾予还比较能接受。
她选择了让顾予最煎熬的方式实施她的报复。
到最后顾予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她才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失力让顾予疲惫得睁不开眼,愤懑让顾予又难以直接失去意识从而逃避现实。
她弯下腰和他接吻。
沈淮一的吻技很好,在他们第一次亲吻时他就知道了。
这并不奇怪,如果是与之相反的情况反而令人匪夷所思。
床单也是白色,但不是冷清的死白,而是泛着温泽的暖白。
那也是一个安抚放松,温柔沉溺的吻。
她半垂着眸,床头的暖光洒在眉眼,睫羽映下一片阴影。
湿发随着动作落下,有些碰到了顾予的手臂内侧。
很凉,但也很快被体温晕开,变成有些酥麻的痒意。
信息素也平和淡静,一点点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和躯体。
“睡吧。”
她一下又一下轻柔抚摸着他的后脑,极其温情。
Omega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他十分自然地闭上了眼,好像认定十分安全,在这股熟悉而强大的Alpha信息素中陷入沉睡。
讽刺极了。
不愿再细想下去,顾予恢复了一点精力,进入浴室洗漱。
昨晚的狼藉已全然消失,应该是在他昏睡时有人来打扫过。
镜子里的人穿着舒适简单的家居服,面容熟悉,只是往下全都布满了青紫红印,脖子上被咬的地方已经结痂,任谁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颇有些惨不忍睹。
顾予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将整个房间都搜查了一遍。
不出所料。
衣柜里挂满了全新的各式衣物,几乎不缺任何生活用品。
他没有多待,直接打开门下楼。
这是一栋两楼的别墅,一楼的装修风格和二楼差不多,都是简约大气的设计。
“顾先生。”
一道人影出现,站在客厅微笑仰着头看着楼梯上的他,“您醒了,请问需要用餐吗?”
“……”
顾予蹙眉看向这个穿得管家似的陌生人,“你是谁?”
“我是沈总派来负责照顾您的人,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男人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我叫叶千,您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这位叫叶千的人看上去年纪和顾予差不多,一举一动都格外自然又谦逊,显然十分专业,结合沈淮一的身份倒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