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我还是工部侍郎任上的时候,朝廷的边境交易就已经开始出现各种混乱迹象。当时,我多次奉旨到边境买办,深感药材,禽兽,木料等市场的混乱,因此,特多次上表,希望朝廷能规制这些市场,不然边境交易体系一混乱,将危及社稷安危。而这其中,西北之地又以各类玉石之交易为最混乱。其实,这昆山玉的事情,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有苗头。而且当时,不光是这昆山玉,密玉、岫岩玉等交易也有滥化苗头。”
白月王身陷囹圄,如何对这外面的情况如此了解?韩一飞为此心生疑问,特意看了看李明山。
“禀大人,白月王每雕刻一批我们送往京城的同时,他会写一封属性送到工部,这份书信或询问一些雕刻相关的,或回答一些工部移文下询的问题。这些书信内容我们都有过检查跟造册,如果大人想要查看,我们可以给大人准备。”
李明山的解释,韩一飞自然是觉得合理。
但当下,他始终还是不明白,昆山玉的事情属于朝廷机密,为何会让一个大牢里的犯人知晓。
虽然工部做事儿他们刑部管不了,但这样懈怠也总归不好,只希望这个事情,不要产生什么弦外之音。
“此番我们请先生,就是想请先生帮我们雕上几件昆山玉的精品。”郑银玉见韩一飞若有所思,开口替他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么说来,这事儿真的快失控了。
以至于户部自己都搞不懂,要把你们六扇门的鹰犬搬出来。
两年前,朝廷下旨将我的刑狱减免,又允许我进行一些雕刻。
我想,恐怕就是当时我给他们留的警告应验了吧。
白月王说道这里,却语气一转道“但是,如果你们想让老夫这就替你们去办这没有没脑的差事,那老夫恐怕要让两位无功而返了。”
“事情有善终后,我可以像朝廷奏请特赦令,将你从监禁改为圈禁。”韩一飞以为白月王是在开条件,但白月王却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把年纪,马上都要进棺材的人,这两个有啥区别。”
“那我可以像工部申请,解除对你的作品的禁制,让你的东西可以流芳百世。”
郑银玉想了想,觉得一个匠人既然不图利,那自然是图名的。
“也是凡人的想法,真正懂雕刻的人,心里若存有半丝功利媚俗之心,出来的东西哪能算得上佳品。”白月王顿了顿,缓缓说道“不如我直说了把,老夫被关押多年,都没碰过女人。”
众人听了白月王的话,一下差点没笑出来,尤其是正在认真揣摩白月王心思的韩一飞。
他本听了白月王的前半句,以为这个老头已经是清心寡欲之人,而没想到后半句一说,确实最世俗的欲望。
不过,如果他真有这个要求,自己让金玉楼给他安排个姿色出众女子给他,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很快,白月王后面的话一出,韩一飞的脸色就变了,变得铁青一样难看。
“我看这位娘子,也是个有些姿色之人。你让我在她的屁股上打上三巴掌,我便随你们而去。”
“放肆。”不管对方知不知道郑银玉石自己的妻子,韩一飞都不可能让六扇门之人受这等没有来的羞辱。
如果不是官差,对方如果不是他此行要争取之人,他这一记铁掌,早就扇他连上了。
这个古怪的老头,好像一开始就是想羞辱他来着。莫名其妙的闭门羹,让从未有犯人敢跟自己叫板的韩一飞,一时无名火起。
而此时,张宿戈这边也同样吃了个闭门羹。
他的镖队路过了药王庐,却碰上了王陀先生正在炼药不出。
那个一袭白衣的迎客童儿只跟他们说了一句后,就将他们拒之门外。
这王陀先生的药庐,在这兰州城边上倒是一个有意思的去处。
本身这八盘峡附近是土地贫瘠风沙漫天的地方。
但他药庐却被一片柳树林环抱,不光没有了风沙,整个环境也是一片生机,倒有那么点儿塞上江南的味道。
只是这炼药之处虽然名叫药庐,却是高墙厚瓦,倒像是一座庭院森森的山庄,让人觉得颇为神秘。
“看起来,真是不巧。”张宿戈闻着从墙里飘来的药味自言自语说着,一旁的周青青却有些不乐意。
“他练他的药,我们不就是路过一下,镖局跟他往来了这么多年,连让进去坐坐都不懂,甚是无理。”周青青此时虽然不在镖局,却依然是一股子少奶奶脾气。
“算了,医生炼药,本来就忌讳被人打扰。”张宿戈说道“此时他的房间里肯定更是一股子药味,你进去了,说不定会更受不了。”
“你倒是挺会替主人自找安慰。我说……”周青青本来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药庐之类,传来了一声若隐若现的哀嚎。
“这是……”这一声哀嚎声音极细,若不是张宿戈等三人均是耳聪目明之人,定然注意不到这一声反常的声音。
而对于张宿戈这样好事之人,这一声,自然像是要留住他的钩子一样,吸引了他的兴趣。
“董镖头,附近可有歇脚的地方。”,“张宿戈心里在想什么,其他人已经明白了。”
“有,这里往前有个市集,是做药材生意的,那里有歇脚的地方。”董大力也是个会察言观色之人,知道张宿戈又准备甩下镖队,于是知趣的说道“我们就在那里,等少镖头吧。”
经过了那日的回马枪,其他人对张宿戈的行为已经习惯,只有周青青,看张宿戈没有留下她一起的意思,嘴一撅,像是在耍小性子,“怎么这么多管闲事,还记不记得我们有要务在身。”
“别牢骚了,你不懂,六扇门的人办案就是这个样子。”胡长清看出了周青青所想,笑着替张宿戈小声解围说道“他们这伙人,总是在干各种看上去南辕北辙的事情,但却又总是能从各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里面找到线索。”
“哦?先生倒是他的知己。”周青青白了胡长清一眼,也知道她自己的轻功和张宿戈相距甚远,自己留下也是添乱。
所以又白了张宿戈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镖队走了。
而张宿戈这边,确实马上就有收获。
等车走后,突然身形一闪,已经跳上了一棵柳树上了。
刚才他已经看好,那棵有参天之势的柳树顶的位置,足够他清楚的看清此时院中的情况,而此时,院子里确实正是一团乱糟糟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