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张宿戈呼吸均匀就像是个安静的婴儿。
“哎,真是个奇怪的人,”周青青心想“难怪,那些事情也只能托付到你身上,希望事情到最后,你能有个好结果吧。”
西北荒野村店简陋的房间,明明是个连床板都让人觉得膈应的地方。却让周青青觉得,比锦榻绣被的镖局闺房睡得踏实。
但此时,在兰州府的馆驿上房,却有两个人此时尚未入眠,甚至越来越精神。
女人之间的夜话,似乎永远是说不完。
尤其是林碗儿跟郑银玉这样久未见面的同仁,一个是情窦初开年纪的待婚少女,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已婚妇人。
即使是京城六扇门的知名捕头,两个女人此时的同榻之间的话题,依然是彼此的感情生活。
“说真的,如果你真的对宿戈没有感觉,那不如早点跟你师父说清楚,”此时二人再次谈起林碗儿跟张宿戈的婚事,算是郑银玉在少女和跟张宿戈重逢之后第一次听到她吐露心声,“可是,当初宿戈逃跑的时候,你师父不是想解除你们的婚约么,当时,为什么你却对宿戈不愿撒手?”
“哎,郑姐姐你也是六扇门的女人,你也知道,女人在我们这个时代本就没有地位。过得好的,在家相夫教子,能自得其乐。过不好的,就替人为奴为婢。大人门下能够对你我这样的人没有男女之分,让你我都位列前茅,其实已经十分难得了。所以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输给他吧,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不想别人觉得,我是被拒绝的那一个”
林碗儿的心事说出来,郑银玉偷偷在被窝里莞尔一笑。
“孩子气,终身大事,偏要这么儿戏。”
其实林碗儿这样的思想经历,郑银玉也曾经有过。
虽然从她的觉得,她觉得林碗儿如此是徒增麻烦。
但有时候郑银玉又觉得,年轻男女之间,有些爱恨纠葛,也是挺好的事情。
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好,那至少不负这段岁月吧。
或许有一天,当他们各自都遇到自己的真命人的时候,这场闹剧就会自然结束。
“就知道扯我的这点事儿,”林碗儿好像听出来了郑银玉在偷笑,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道“你跟韩大哥呢,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娃,我还等着教他药典呢。”
“再说吧,”郑银玉的笑意戛然而止,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林碗儿也没有说话,上次跟郑银玉之间夜谈的事情似乎还没有什么进展。
“哦,对了,还有一个事情,你帮我看看。”二人沉默了一阵子,郑银玉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拿着烛台,从衣服内兜里面拿出来了纸团。
“这是那日,白月王在铁血大牢里面偷偷塞给我的。”女人说道这里,表情并没有因为那日的羞辱经历而有什么不妥。
因为那一日,实际上白月王什么都没有做。
原来所谓的白月王要打郑银玉的玉臀,并非是真的要羞辱女人。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找机会把这个纸团给郑银玉。
而那三声手掌击臀的声音,自然也是二人作戏假装出来的。
她本想将此事解释给韩一飞,却每次临到话口又觉得难以言说。
女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东西,让她不愿意接受需要把这种事情给韩一飞解释的事实。
更何况,当时白月王跟她强调过,此事不可让现场任何第二人知晓。
不知道这第二人是否包含韩一飞,但反正这两天郑银玉也无暇思考此事,所以也把事情暂时抛之脑后。
直到此时精通各类奇花异草的林碗儿在身边,她才想起此时。
林碗儿接过烛火,将纸团打开,结果一看,少女的脸色就立时变了。
“这就是纳兰提花。”
林碗儿此言一出口,郑银玉也立马心中一紧。
那用来强化灵石散的药物,竟然从白月王手中交给她。
难道此人在铁血大牢中,知晓了此物的什么线索吗?
“你要不要跟他见面聊下?”郑银玉问道。
“先不急,且等我从王陀先生的药庐回来。”林碗儿小心翼翼的把那张纸折叠了起来,还给了郑银玉道“这两天,我总有一个隐隐的感觉,灵石散这东西,对你们调查昆山玉可能会产生干扰。”
林碗儿看郑银玉似乎没太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此物药性太烈,目前来看,李长瑞已经沾染这东西了,而在你们要调查的人里面,说不定还有人被这东西控制着。”
“的确如此。”林碗儿的话才说完,郑银玉就想起来义庄那个曾老头了。
也许在她们身边,还会有更多相关的人,已经被这种东西渗透了。
而这无异于给他们本身已经困难的行动,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林碗儿那边调查灵石散的事情能有所突破,说不定她们这边也能有所裨益。
“不如明天你们去八盘峡的时候,我帮你去问问白月王吧。”
“怎么,郑姐姐你不跟我们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