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还没抢通,地势仍在滑移。现在贸然上山,不是救人,是送命。"
她的目光落在素拉萨身上,没有回避他的悲痛,也没有回避那份指责的可能。
"你失去的是同伴,"她缓缓说道,"但我现在必须确保,不会再多失去更多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却异常清晰:
"营地的安全、物资与对外联络,这些是我们不能失守的最低限度。"
素拉萨低下头,咬紧牙关,眼底满是不甘,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待素拉萨走远,方信航看着她,冷静的双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是很理智的选择。"
裴知秦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三名被关押的男人身上,神色冷峻:"没人能保证,除了这三个人,山里还有多少人手握猎枪,对我们的物资虎视眈眈。"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压下某个不必要显露的情绪,声音低,却坚定:
"在万般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先保全眼下还活着的人。"
她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得近乎随意,却锋利得不容忽视:
"毕
竟很多时候,错判风险的人,都活不久。"
说完,她笑了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嘲:
"我还想比你活得久一点。"
方信航怔了一瞬。
那句话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曾说过的话,竟然会从她口中听见。
他忽然想起在麻州的那次初相遇。
当时的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即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说那句话时,并没有刻意强调什么,
更没想过会被她给记住了。
裴知秦察觉到他的失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反倒轻快了几分,带着点调侃:
"我记忆力可是很好的。"
她偏了偏头,看着他,笑意不深,却恰到好处:
"倒是你,当时对我爱理不理的,还防得挺严。"
她顿了顿,像是回想起什么,又淡淡补了一句:
"那副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方信航沉默了几秒,才别扭地低声开口:
"不是针对你,是职业病。"
裴知秦撇了下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我知道。"她语气轻松,却并不敷衍,"所以我才记得那么清楚。"
她笑了笑,语调随意,看着他时,格外放松,还翘着嘴,显露出几丝蛮横:
"毕竟,能让我感兴趣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