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早上,裴知秦也有些饿了。
她走进庇护屋,打算找些干粮充饥时,方信航从旁走了过来。
并肩走着,她轻声说道:"多亏那晚你提醒我,有两把枪的子弹已经用光了。"
"否则,我刚才可真得出丑了。"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调侃,"果然,想让一群毛头小子服我一个女人,真不是容易的事。"
方信航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着欣赏:"但你做到了。"
他目光掠过她手里还握着的枪,又添了一句:"倒是,你刚才用枪的姿势,有些不对。难道都忘了从前我教你的了?"
裴知秦轻轻笑了笑,脑海中浮现起从前一起在树林练枪的时光,那些日子里,她习惯性地依赖他的指导,如今想来竟有些怀念。
"看来,"她语气轻松,目光温柔,"我还得感谢你。教我用枪,陪我练枪,才让我今天能镇得住场面。"
方信航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心里明白,不只是枪术。
她那份初识时,便有的果敢与冷静,并没有随着身份的变化消失过。
她一如往常。
回到庇护小屋后,裴知秦坐在临时搭起的床榻上,撕开干粮包装,喝了口饮用水,腿上摊着那张早已被雨水浸得起皱的地图。
地图上,几处醒目的x被粗笔圈出
盘龙道、对外联通的山路,以及几个因洪灾受困、暂时失联的村落。
方信航走近时,一眼就注意到那些标记,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
裴知秦把手里的干粮折成两半,递给他,语气看似随意,却暗藏试探:
"你觉得,这些藏在山里的南境人,现在想做什么?"
他接过干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到另一侧的木箱上,低头咬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路。
"如果洪灾连他们的窝藏点、存粮都被冲毁了,"他缓声说道,"那就只剩两条路"
"被迫往外找粮,"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随之压低,
"或者,试着和山里,甚至外围的同伴重新接上线。"
这句话像是精准落在某个关键节点上。
裴知秦的神情在一瞬间凝住,随即眼底亮起一抹冷冽的光。
她猛地站起身,地图从腿上滑落,却顾不上去捡。
"对。"她语速加快,思路清晰而锋利,
"他们现在动得越急,留下的尾巴就越多。"
她俯身捡起地图,用指尖重重点在其中一个标记上,声音低沉却果断:
"既然如此,不如顺势放线"
"趁这个机会,把头子钓出来。"
她抬眼直视方信航,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尤其是那些在内部替他们打通渠道,真正握着命脉的人。"
方信航的眼神沉稳而坚定,望向她时,却不自觉多了一分柔和。
"对付手里只有猎枪的非组织民兵,我一个人就行。"
"你想要里面最有分量的人物,"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可以替你把人抓出来。"
话音未落,他的思绪已经开始自动拆解路线、火力与时机,战术在脑中迅速成形。
裴知秦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侧过身,站到窗边,借着缝隙迅速观察了一眼外头的角度与光线变化,这才伸手,将窗上的帘幕缓缓拉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转身时,她的步伐从容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