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来的方向,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那盏终于不再闪烁的路灯,又或者,在看天色将明未明的那一线微光。
是x。
他仿佛知道她会经过这里,在这里等着。
夏宥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之后,恢复了平稳。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仿佛他的出现,是这场疯狂宣泄之后,理所当然的延续。
她看着他挺直沉默的背影,看着路灯昏黄的光晕给他镀上的那一圈朦胧的轮廓。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后,大约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下了。
x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但他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
夏宥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非人的、诡异的、却又在昨夜(或许)替她“解决”了最深刻梦魇的存在。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和鸟鸣。
过了几秒钟,夏宥忽然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环抱住了x的腰。
她的脸,贴在了他冰凉而挺括的风衣布料上。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光滑而坚实的触感。
x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瞬间,猛地僵硬了。
彻彻底底的僵硬,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
他甚至停止了呼吸(如果他需要呼吸的话),连衣角的拂动似乎都凝滞了。
夏宥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那布料下传来的、不属于活人的、恒定的低温。
但她没有松手。
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更紧地贴了上去,仿佛要从这冰冷的非人之躯上,汲取某种虚无的、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刚才大笑后的疲惫,却异常清晰。
两个字,很轻,却像投入绝对寂静中的两颗石子。
x僵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夏宥抱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x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笨拙和迟疑,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动作僵硬,关节仿佛生了锈。
他先是抬起右手,悬在空中,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犹豫了几秒,他模仿着夏宥环抱他的姿势,将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环过了夏宥的后背。
他的手臂同样冰凉,没有什么力道,只是虚虚地拢着。
接着,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同样僵硬地、迟疑地,放在了夏宥的另一侧肩背上。
一个完整的、却无比生硬和冰冷的“拥抱”。
夏宥将脸埋在他冰凉的风衣里,闭上了眼睛。
没有温暖,只有冰冷。
没有心跳(或许有,但她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沉寂。
但就是这个冰冷、沉寂、充满非人感的拥抱,却让她那颗被恨意、快意、麻木反复冲刷得千疮百孔的心,奇异地获得了一丝短暂的、近乎虚幻的“安宁”。
仿佛漂浮在无尽黑暗海面上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尽管那浮木本身,也是冰冷而诡异的。
她就这样抱着他,他也这样僵硬地“抱”着她,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下,在稳定亮着的路灯旁,像两尊怪异的、试图理解彼此存在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夏宥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