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燕耿这才放下心来,又开始欣慰地哭泣,拉着蔺酌玉说个不停。
蔺酌玉开始怀疑小时候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错乱,燕叔父这么善谈的吗?
池观溟见燕耿颠三倒四,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不耐地将他拽着蔺酌玉的手拍开,温声道:“昨日下了雪,燕行宗雪景甚佳,玉儿若无要事不妨住几日吧。”
蔺酌玉欣然同意。
燕溯带着蔺酌玉从主厅离开,见阳光正好,便御风带他前去燕行宗的最高山巅处,前去赏雪。
蔺酌玉呼吸泛着白雾,撑着手坐在一棵光秃秃的核桃树上,望着这个燕溯从小生活的地方,笑眯眯地道:“你什么时候能像燕叔父那样就好了。”
燕溯对着亲爹也毫不客气:“哭成那熊样?”
蔺酌玉绷住唇角:“那是你亲爹,要是被他听到……”
燕溯接口:“……他又得呜呜地哭。”
蔺酌玉:“……”
树枝轻轻颤了颤,雪簌簌往下落,蔺酌玉伸手戳了下自己的唇角,将即将出来的笑意强行憋回去:“你就是用这么毒的嘴亲我的吗?”
燕溯笑了,俯下身轻轻含着他的唇舔了一口:“中毒了吗?”
蔺酌玉猛地按住胸口,往下一倒:“啊,我死了。”
燕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背将笑得不行的人捞回来,捧着脸细细密密地亲他,让他毒素入骨,病入膏肓。
雪扑簌簌往下砸落,像是又下了一场大雪。
第64章雪人
燕溯在燕行宗的住处,名唤召春。
大雪落了一场,院中还未清理,蔺酌玉将手负在腰后,将雪白的地面踩出一串脚印,他边看边道:“……我很少来燕行宗,你的住处就更少了,上次大概还是小时候我哥带我来,他突然接到玉令要去附近除妖,就将我交给你带,那几日我就是住在这里。”
燕溯跟在后面:“嗯。”
“这么多年了,此处依然没多少变化啊。”蔺酌玉说着,回头一瞧,眉梢没忍住挑了起来,“师兄。”
燕溯停下步子,抬头看他:“嗯?”
燕溯瞧着性情冷淡,方才蔺酌玉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他就回了两个“嗯”,但蔺酌玉视线一瞥,就见他们来时的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燕掌令跟在他身后,一直在默默地踩着他的脚印,务必让自己的和蔺酌玉踩下的完全重合。
蔺酌玉起了坏心,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这次他没再中规中矩地走直道,反而左踩一脚右蹦两下,整个人活泼得像个上天入地的猴子。
等到了房门口的台阶上,他得意地一回头。
燕溯一身白袍站在他身后,气度端庄肃然,身后那凌乱的脚印依然只有一道。
蔺酌玉:“?”
蔺酌玉默默想了想他师兄学着自己那扭七扭八的姿势乱蹦跶,差点被自己设想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服了他了。
蔺酌玉喜欢玩雪,穿得毛茸茸的在院中堆了两个大雪人,还将自己的发饰拿出来插在歪七扭八的雪人脑袋上,兴冲冲地回头对燕溯道:“师兄,看!像不像我?”
方才他在堆雪人,不让笨手笨脚的师兄帮他,燕溯索性就站在一边盯着他看,此时终于将视线从蔺酌玉脸上移开,落在雪人身上。
燕溯品了半晌,委婉地说:“大师手艺,不失童趣。”
蔺酌玉歪着头看了看,哈哈大笑:“师兄你骂得真脏。”
他也不觉得气馁,还从袖中拿出个青色发带系在另一个雪人的额头上:“那这个像不像你?”
燕溯纯骂:“嗯,像我。”
蔺酌玉笑得直打跌:“好,那这个新的发带就给‘它’了。”
燕溯眉头终于皱起来,冷脸瞥了那丑陋的雪人一眼,没说话。
忙活一日,已是黄昏。
燕行宗送来蔺酌玉爱吃的膳食,满满当当一桌子,可算让他吃了个过瘾。
天太冷,蔺酌玉不想修行,沐浴后浑身热气腾腾地往榻上一躺,燕溯知道他很喜欢睡前被人哄一哄,这样晚上入睡就甚少做噩梦,也脱了外袍上了榻,将背对着他的蔺酌玉扒拉到怀里抱着。
“干嘛?”蔺酌玉正在酝酿睡意,不高兴地伸脚蹬了他小腹一下。
燕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哄你睡觉。”
蔺酌玉说话不过脑子,抱怨道:“没有你闹我,早就睡着了。”
燕溯:“……”
察觉到燕溯在盯着他看,蔺酌玉眼睛也不睁,凑上去胡乱亲了亲他的下巴、唇角:“啾啾,好好好,快哄吧,等着睡呢。”
燕溯:“……”
燕溯将他抱在怀里,在他眉心亲了下:“乖。”
蔺酌玉乖乖地入睡,但在即将陷入深眠时,隐约感觉抱着他的燕溯似乎起身了,没一会便沾染了一身霜雪的气息回到榻上,重新抱着他。
蔺酌玉嘟囔了声,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