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知今日绝难幸免,丹田内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护体真气都已经无法提起。
再战下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活活耗尽力气,生擒活捉!
想到“生擒”二字,以及落入这群魔鬼手中可能遭受的种种凌辱,一股决绝的狠意涌上了紫玫的心头!
死,也要站着死!
她心下一横,那被鲜血与汗水浸透的红衫如一道血色的闪电,猛地向前抢出!
她那双美丽的星眸中,此刻再无半分战术与计谋,甚至完全无视了身侧烈焰那再次挥舞而来的巨锤,【片玉】直指向眼前方那名手持厚背砍刀的香主——猛炽!
没有防守,没有闪避,只有进攻!招招都指向猛炽的头颅与心脏,完全是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猛炽见状,心中一凛,他深知这是紫玫这只被困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并不想与这个手持神兵的亡命人硬碰,当下刀身一横,只摆出防守的架势,并不与她交锋,只等她耗尽这最后一口气,便可束手待擒!
此刻的慕容紫玫,眼中尽是一片血色。
父亲惨死的模样,伏龙涧冲天的火光,敌人们狰狞的笑脸……一幕幕,在眼前飞闪过,最终都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左臂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整个身体都仿佛失去了感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那一声声刺耳的金铁争鸣,以及眼前敌人那张模糊的脸!
远方的太阳终于升起,阳光穿透浓厚的黑夜,照射大地。
【片玉】的刀光,在这一刻,仿佛也燃烧了起来,化作一道凄绝的、不带丝毫回转余地的血色长虹,直取猛炽的头颅!
猛炽瞳孔骤缩,他从那刀光中,感受到了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悲壮顶点——
一声清叱,毫无征兆地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以多欺少,实是可恶!”
那声音空灵清秀,如山涧清泉流过,又如珠玉落盘鸣响,盖过了兵刃交击的嘈杂与濒死的嘶吼,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星月湖众人那早已被嗜血欲望冲昏的头脑,不由得为之一凝,动作竟是慢了半分。
然而,慕容紫玫却已顾不得回头。
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娇斥声入耳,却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一个侧身,堪堪避过烈焰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火铜锤,左臂早已麻木,却凭着本能反手一挥,又将另一名红衣汉子偷袭而来的钢叉削为两段。
而猛炽那厚重的刀锋,离她的膝盖已不足两寸,凌厉的刀风甚至割得她肌肤生疼。
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闪避,只有那一片血色的决绝。
她死死地握紧【片玉】,一双星眸之中,只剩下猛炽那根在惊惧中绷紧的粗黑脖颈。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拉你垫背!
猛炽见她已是强弩之末,避无可避,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却突感脑后一阵微弱的风声袭来。
他久经战阵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再去补刀击倒紫玫,连忙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战果,急忙转身格挡。
“啪。”
一声轻响,一枚白色的“暗器”正中他的面门。
那东西触脸即碎,散成一捧冰冷的粉末,力道不大,却巧而又巧地打在了他鼻梁的软骨上。
猛炽只觉眼前金星乱冒,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淌下,伸手一抹,竟是满手的鼻血。
待到细看,却现那所谓的“暗器”,不过是一小团被捏得紧紧的雪球!
奇耻大辱!猛炽气得暴跳,一声怒喝,正要作,却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在了他的后颈,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对于慕容紫玫来说,已经足够!
【片玉】的刀光如一道流泻的月华,再无阻碍,一闪而过!
猛炽脸上的暴怒永远地凝固了。他甚至没能出一声惨叫,那颗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激起一串冲天的血剑。
慕容紫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鲜血溅了她满脸,温热而腥甜,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她缓缓地抬起头,越过猛炽那轰然倒下的庞大身躯,望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那长街的尽头,两名白衣少女飘然而立。
她们看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宛如从同一个模子中刻出,又像是清澈湖水中彼此的倒影。
同样一袭纤尘不染的雪衣长裙,裙摆曳地,不染半分尘埃;同样乌黑如瀑的秀,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住,随风轻扬。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两名白衣少女身形飘然,轻盈如仙,在在十几名星月湖帮众之间翩跹掠动,乌黑飘逸的秀随着二人动作飘摇,如同两只在风中穿花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