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听见两人去温泉的时候,段以珩就能预想到自己即将看到什么。
那种画面太容易勾勒了——
热气蒸腾的池水,湿透的泳衣贴着皮肤,而另一个男人就在她身边,手环着她的腰,指腹摩挲着那截软肉,把她按在池壁上……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脑子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名存实亡的联姻,两个人各忙各的,见面都少。
家里长辈看不下去,变着法子撮合,今天送两张电影票,明天安排一顿烛光晚餐,后天让他们去泡温泉。
老爷子亲自挑的地方,说是当年和他夫人就是在那里定情的。温泉有灵,能生情愫。
他当时听了只觉得可笑。若无情呢?若两个人本就相看两厌呢?一池温泉水,能泡出什么来?
可他还是去了,在二楼等了很久,等到太阳快落山,温泉水都换过一轮,她才姗姗来迟。
那时他站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大概是以为他还没到,或者以为他忙得不会来了,少女自顾自地泡在水里,只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和圆润的肩头。
白皙透亮的皮肤,裹着一件合身的白色泳衣,细细的带子绕过脖颈,在背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腰肢细得一把能握住,臀却被那件泳衣裹得圆滚滚的。
两条腿在水里轻轻蹬着,像条小鱼一样游来游去,水波一圈一圈荡开,推着她往池边去。
偶尔伸手去够池沿上放着的那杯饮料,够了两下没够到,便嘟着嘴往前挪了挪,终于把杯子捞到手里。
喝了一口,眯起眼,像只满足的小猫。
然后又游回去。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底,但段以珩并不觉得是什么偷窥,两人同为夫妻,法律认可,婚书为证,他看自己的妻子便天经地义。
看着她自得其乐地玩水,哪怕一个人也能把整池温泉泡出花来。
或许因为不知道有人在看,那些小动作也都毫无防备。
撩起水往自己肩膀上浇,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在水里晃动,伸手去捞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捞到了就轻轻笑一下,捞不到就嘟着嘴再去捞。
他忽然想下去,看看她现他时的表情。
于是他下去了。
如他所想,刚刚还乐呵着的少女刚看见他,就立刻从水里坐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
“段、段总……”她小声叫他,“您也来了?我以为您很忙……”
隔着蒸腾的水汽,只能瞧见那张被热气熏得透粉的小脸怯生生的、拘谨的、像面对陌生人。
“刚才一个人在这儿,玩得挺开心?”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
“嗯……是、是挺开心的。”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这里的温泉好舒服,我刚才还看见一只小青蛙,它跳过来看了我一眼,又跳走了……”
一颦一笑好似都印在了脑海里,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他的妻子左乳底下藏着一颗痣。
后来他曾热吻过这枚痣,用嘴唇碾过那颗小小的褐色,用舌尖卷过那团软肉,把它含进嘴里,听她在他身下软软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