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半个月吧,祝春抱了一箱子苹果到医院送给我。
已经快过年了,温度也非常低。
早上就有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飘落下来,越下越大,到了中午已经是密密麻麻地覆盖整个天空。
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树枝、线缆和屋檐挂着冰棱子。
糟糕的天气一点儿没有让出行的人减少,马路上依旧车流繁忙,人行道上有其他人踏出的脚印和车辙还好走一些。
没有的,人们就只敢看着路高抬脚、缓慢踩,生怕摔上一跤。
医院已经接近饱和式运转,我早早是医院的全职牛马,全身心付出,所以这会儿医院是否人满为患对我的工作量基本没有影响,到了点儿就去补觉休息。
医院和旁边的一个小区合作,给医护人员提供两到三人间的公寓,我也和两个家在本市的医生凑起来租了一间。
祝春探路本事挺大,找到当初住院时看他病房的护士。
护士打电话给我,我赶紧把公寓地址告诉了祝春。
这在平时根本不可能生,祝春能找到我,一是因为护士知道他和我确实是旧识,二是他一身送货的打扮帮了忙。
祝春怀里抱着不是包装精美的礼品,而是农贸批市场最常见的纸箱子,所以没人觉得他打听医生住所有其他企图。
把祝春请进公寓前,我特地跑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察看妆容有没有清洗干净,头和衣着是否整齐。
屋里暖气非常足,所以我只穿了件棉绒衬衣和打底裤,到处严严实实遮着,也谈不上曲线毕露。
而且因为睡眠不足,所以眼袋明显。
总之跟美丽迷人不沾边,我对自己的样子有些失望,但也来不及补救了。
其实我也想多了,祝春进屋时,眼神根本没往我身上放。他一脸的震惊,更专注的是医生的生活待遇竟然这么差。
公寓里三个房间就三张床整整齐齐,其他稀稀拉拉的家具,显得屋子空空如也。
我们只把这里当上班间隙休息的地方,所以从没想过装修,灯泡上甚至没个罩子。
屋子里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上面还放着我吃剩的外卖盒和空饮料瓶。
祝春满脸的心疼和怜悯,搞得我还挺尴尬,好像给医生这个高尚且高薪的工作丢了脸。
祝春本来说放下苹果就要走,我哪里能把他当快递小哥一样对待。
赶紧从同屋那里又搬了个椅子,两个人才坐下来。
祝春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红富士,一边削皮一边和我夸这苹果有多好。
他的朋友从陕西拉了一车到水果市场批,他趁机顺了箱送给我。
“你们当医生呢,这生活条件……也太辛苦了吧!”他削下来一块苹果,刀尖戳着递到我跟前。
我看祝春照顾这么周到,也懒得伸手拿,嘴巴凑上去,直接咬着苹果吃到嘴里。
苹果肉又脆又甜,而且还有一丝酸味。
牙齿咬上去,清爽细腻,丰富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
我不得不用手接着,渗出嘴唇的汁水才没掉到衣服上。
“太棒了,红富士真是名不虚传,祝师傅果然会吃。比我在市买的强一百倍呢!”我给祝春一个大拇指,夸赞道。
祝春很高兴,看着我咀嚼的嘴巴有一秒钟愣神,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眼里闪烁欲望的光芒。
他低头继续切苹果,这次递到我跟前的苹果肉,明显小了很多,再吃肯定不会漏出汁水。
我这辈子从来没享受过这么贴心的照顾,心里一阵感慨。
当年要是认识祝春后就抓紧和他亲近,说不定这个好男人就是我的了。
如今错过,真是可惜。
看着祝春满脸的真诚,我承认,自己动了坏心眼儿。
好男人错过了,但不是好男人的话,可能性就说不定了。
祝春这个如此人间清醒的男人,是不是真能经得起诱惑呢?
我的手肘撑在桌子上,脑袋又撑在手掌中,摆明让这个好男人一口一口喂。
祝春明显手有些抖,但没有拒绝。
一连喂了我两个苹果,才收起刀子。
他又从兜儿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打开后抽出一张递给我。
我举着手到他跟前,祝春愣了一下,到底拉住我的手,擦掉刚才掉到掌心的汁水。
“祝师傅,你太会照顾人了,你老婆孩子好幸福啊!”我说着,也抽出一张纸巾。
祝春看见我抓住他的手也要帮他擦,急忙缩手说自己来。
我却使劲儿抓着不松开,一根一根手指仔细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