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话题又被别的引了过去,唯独最小的弟弟贺世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桌尾,仿佛置身于这场家庭闲聊之外,随手拨动手机,一条热搜‘dL大秀名单’映入眼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滑动几下,动作轻巧的几乎没有声音。
他把截图给了米娅,让她核实名单里凌希这个名字是否真实。
同样看到名单的还有飘在半空中的柏宇。
凌希。
一个他快要忘记的名字。
这个名字如同水银般无声无息地侵入他虚无的感知领域时,柏宇那早已没有形体的“存在”,骤然紧缩,仿佛被一柄来自过往的冰锥刺穿。
没有心跳可以加,没有血液可以凝固,但一种比死亡更寒冷的战栗在他魂魄地每一寸“纤维”中震荡开来。
dL大秀的拟邀名单里唯独那两个字,像黑暗中骤然点着地鬼火,灼伤了他早已不存在的眼睛。
凌希。
一个将他推向深渊的人。
一段破碎的记忆碎片,带着陈年的血腥气,猛地撞入他的感知。
奢华却密闭的私人会所房间,空气里是凌希常用的、带着冷冽白花调的香水味。
她被对着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声音平静地像在调情“柏宇,你是个好演员,但你不适合这个圈子。不过,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要妄想与我们为敌,你想要的我们慢慢都给你的……”
他当时的惊愕、哀求,甚至最后的绝望咆哮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他被那群他以为是好友、知己、朋友、前辈的人,笑嘻嘻审视着。
他们看他,如同在看一件商品。
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聚毁灭性。
紧接着,是更混乱的画面。
被下药的柏宇毫无反抗的力量,被他群人轮流反复折磨……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生生撕扯后,永远无法愈合、空洞的呼啸。
凌希还活着,依旧光鲜,仍然是他记忆力那个手握权力、冷静到残酷的女人。
而他,柏宇,如今只是一个游荡、被遗忘的幽灵,连一丝风都无力搅动。他知道贺世然要做什么,而他来自地域的幽灵,会一同入席。
很快,米娅把查到的凌希航班以及住宿讯息都给了他。
看来是无误的。
几秒后贺世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桌上氤氲的热气,落在二姐身上。
“姐。”他声音平静,清晰地切断了所有人的闲聊,“我去。”
一瞬间,饭桌上安静下来,哥哥弟弟嫂子侄子外甥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贺世兰惊愕地问“你转性了?”她这个弟弟她了解,从小性子独,向来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敬而远之,今天怎么转性了?
贺世然没有解释,拿着筷子继续吃饭,轻声应了句“嗯,想去看看。”他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刚才只是决定吃完饭散个步那么简单。
“那我也要去!”
贺之林和贺之行异口同声,举手也要去。
贺之林脸颊一鼓,操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北城话,说“我要和小舅舅去!”
“我又不影响你。”贺之行翻了个白眼,“姑妈,算上我,我和小叔一起。”
“妈妈。”贺之林抓着贺世兰的胳膊开始晃荡撒娇“我想和小舅舅去玩,我还没去过……”
贺世然眼皮微动继续低头吃饭,他没理由直接拒绝。
见他没有拒绝这两位同行,贺世兰抿了抿唇,语调轻松“okay,我来解决,你们年轻人一起去玩玩也不错。”
只有贺世然知道,在看到网传宾客名单时,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去一趟了。
凌希。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他所有的淡漠。
窗外的冬日天色灰白,一场暗流汹涌的海上旅程即将拉开序幕。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