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她见过,长得很标志,如果他们真的有缘分的话,她不会阻止的。
但是,当她翻开的第一本笔记本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窟,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了。
那笔记本里,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白纸黑字,是如此的显眼。
她忽然感觉那文字是如此的灼热,几乎要把她的眼睛烫伤。
她赶紧去看其他基本笔记本,都是她的名字,一本接一本,没有例外。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对有青春期对异性的懵懂好奇,顶多有点恋母情节,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她意识到了,儿子以前那躲闪的目光、在大冬天洗的冷水澡,恐惧她翻开笔记本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对同学的青春期悸动,这些都是因为她。
而真正让她彻底崩溃,是儿子的竞赛保送,他选择了上海交大。
明明他的成绩是那样的耀眼,北大清华招生办的老师都打电话来了,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是这个自小懂事的孩子硬是选择了上海交大,甚至都没和她商量。
她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从公司里赶了回来,在路上,她胸腔里涌起的是愤怒,是悲哀,是觉得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就这么把自己的前途葬送了。
但是,当她赶回家里看到他躲闪的眼睛的那一刻,她意识到了,原本她以为在可控范围内的所谓的“恋母情节”……失控了。
他选择去上海,不去清北,纯粹是因为上海离南京只有三百公里,只是为了能早点回来看到她。
她彻底崩溃了,是她毁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这个乖巧懂事,本该有着无限光明未来的儿子就这么被她毁掉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哪怕是当初被林卫国施加暴力,都没有这般绝望。
那几日她几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爬上她的心头,懊悔不断像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甚至无法责怪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很好,很懂事。
他把自己当做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哪怕对她萌生了男女之情,也都只是憋在心里,从没有做出过伤害她的事情。
他也很规矩他从没干过任何出格事情,他没有碰过她晾晒在阳台上的贴身衣物,没有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越轨举动。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如果当初她没有放任自己那一丝隐秘的依赖,如果当初她在第一次察觉到儿子看她眼神不对劲的时候和他说清楚,她的儿子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是她亲手把儿子送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
夜晚,窗户外月光如水,照射进这间房屋里,就像给房间里的一切事物披上了一层银纱。
李玲玉在恍惚中睁开了双眼,林周修长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里,让她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
记忆如出闸的洪水一般,一不可收拾,那些在车祸中失去的岁月,那些痛苦、挣扎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部清晰的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她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叫李玲玉,今年四十岁,是面前这个叫林周的孩子的母亲。
“周周,对不起。”她在心里无声的呼唤着这个名字,无尽的懊悔充斥心头,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她早就注意到了儿子对她的隐秘心思,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了,是她贪恋儿子给的那份温暖,放任了那份感情的增长,没有及时给他正确的引导。
儿子一直为了不让她难做,为了维持他们那层母子关系,一直在伤害着自己。
是她毁掉了自己的儿子,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她还记得那一阵子,在那巨大的道德压力和深切的负罪感下,她差点疯掉,整夜整夜的失眠,于是,她瞒着自己的孩子,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
靠着抗抑郁药物才能安然入睡的夜里,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逃,逃得远远的,只要她离开了,时间就能冲淡一切,她相信自己的孩子那么聪明,即便她不在身边也能照顾好自己。
刚好那阵子周颖兰在欧洲开辟心业务,她就想着和周颖兰申请外派项目。
可是,她舍不得啊。她不得这个陪了她十七年,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可能要一直到儿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才会回来,可那已经是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了。
那是一段漫长到会让她窒息的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周颖兰总是现她在开会时走神,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大。其实,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要永远离开儿子的痛楚。
于是,她一拖再拖,想再等等,再多陪陪他,想等林周上大学以后,想等他彻底独立了,她再和周颖兰申请,到时候悄悄的离开,谁都不知道。
她那阵子内心极度挣扎,在她的微信上有一条未送的留言,那是她在摇摆时候想和林周说离开的事情,但是一直未出。
她不敢,她知道,一旦和林周说了她要离开的事情,一旦听到他挽留的声音,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可是,谁能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一场车祸直接把她撞的停留在十六岁,停留在了她还不是谁的母亲,还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少女的年纪。
没有道德伦理的束缚,没有名为“母亲”这个身份的压制,没有了世俗道德的审判,她成功把自己的儿子拖进了这个巨大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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