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挑了挑眉,眼里闪过冷光。
这谣言,真是其心可诛!不仅编排他与余云,还把宋钰扯了进来,塑造成一个“横刀夺爱”的角色。
若是成王府日后真出什么大事,或者宋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谣言岂不成了现成的动机?有心人稍微引导,脏水就能轻易泼到他头上!
想到此处,宋宜心头一紧。
想到宋钰前几日出城,至今还没回来,细想想,这时间点未免太巧合。
林向安方才的“提醒”,虽然出发点歪得离谱,但这谣言本身,确实已经构成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原来如此。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像是临时起意,又回过头,对着仍旧僵立原地、神魂未定的林向安眨了眨眼,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林将军,下次若再心里头不痛快,或是打翻了醋坛子,不妨直接点。你这拐弯抹角的功夫,实在不怎么高明。本殿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还有,昨天那婢女”
他看着林向安,估计他刚才离开营中,也是宋存找了他,“估摸着你也知道了吧,不是真‘鬼’,背后另有其人。所以,恐怕还得劳烦林将军你,继续为了我这‘青梅竹马’的安危,多费心‘抓鬼’了。”
宋宜刻意加重了青梅竹马几个字,调侃意味十足。
说完,他推门而出,步伐轻快,甚至隐约能听见一声极轻的低笑随风飘入。
然而,这轻松的表象只维持到他踏出司卫营大门。几乎是立刻,他脸上那点戏谑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方才与林向安那番近乎调情的对峙中,某些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他本还不完全确定这出“闹鬼”戏码背后,究竟藏着怎样具体的杀招。但现在,他彻底想通了。
这可真是一盘大到不能再大的棋啊!
朝堂上的人心知肚明,成王虽然不常在朝,但威望高,且暗中支持二皇子。这局要是成了,一石二鸟,不,三鸟。
打击成王,削弱二皇子,铲除自己,利用那个昨日被揪出来的婢女,离间三皇子与父皇。
最终,那个看似温和无害、义妹还是“受害者”的五皇子宋危,将成为这场惨烈厮杀后,唯一“清白”且“得力”的幸存者,在通往东宫的路上扫清大部分障碍。
“胃口倒是不小。”宋宜在心中冷笑,“只是,一口气想吃下这么多,也不怕撑破了肚皮,反而噎死自己?”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敏锐地察觉到今日街面上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看似繁华依旧,行人商贩如织,但他注意到,几个路口、拐角,多了些生面孔的摊贩,视线似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他瞥了一眼,“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宋宜心中挂念着杳无音信的暮山和生死未卜的宋钰,对这些眼线愈发不耐,但面上依旧不露分毫,甚至在一个卖蜜饯的摊子前驻足,挑拣着买了包杏脯。
揣着那包杏脯,他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自家马车。
“回府,快!”一上车,他便沉声吩咐,语气急切。
马车疾驰回府。一踏入书房,宋宜脸上最后一丝镇定也维持不住了。
他急忙叫来下属。
“暮山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的声音带着急切,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失态。
“回殿下,没有。按最晚的约定,信鸽两个时辰前就该到了。”
属下低声道,脸色同样凝重。
“不能再等了!”宋宜看着面前的一群人,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对方这是要下死手!立刻,把府里能动用的好手,除了必要的护卫,全部派出去!给我把出城的每条路,每条小道,甚至可能藏人的山坳、破庙,都给我翻一遍!告诉他们,找到暮山和世子,是头功!若有阻拦,格杀勿论!动静大点也无妨,现在顾不上了!”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清晰,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宋宜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种失去掌控、被动等待的感觉,糟糕透顶。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亲自出城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声音有些异样。
宋宜猛地转身:“可是有暮山的消息了?!”
“不,不是。”侍卫顿了顿,“是成王府、余姑娘派人来传话,说务必请殿下即刻过府一趟,有要事相商,关于世子殿下。”
宋宜瞳孔骤然收缩。
余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特意提到宋钰?
速度比宋宜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他露出焦急的神色,然后抬眼瞥了眼侍卫,又马上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
“知道了。告诉来人,本殿稍后就到。”
该来的,总要来。
那就让他去看看,这位“青梅竹马”,到底准备了怎样的一出好戏——
作者有话说:这种勾心斗角真的对我来讲有点难写[化了]
希望没有显得太蠢[求你了]
快要表白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还有具体几章,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