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滨河公园的水泥步道上刮擦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昏黄,灯泡周围绕着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蛾,投下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且扭曲。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堤坝,出单调而沉闷的哗哗声。
赵铁柱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肩膀缩着,试图抵御那股直往领口里钻的寒意。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地面的硬度。
走在他身侧半步距离的,是柳青青。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风衣,双手抱着胸,下巴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脚下的路。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但也绝不算近。
平时这个时候,赵铁柱早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今天在食堂吃了几个馒头,或者在工地上又搬了多少砖。
而柳青青也会笑着接茬,偶尔吐槽几句。
但今晚,空气里除了寒风,还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那个……”赵铁柱突然开口,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柳青青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鼻梁和嘴唇的轮廓。
“咋、咋了?”
“没……没啥。”赵铁柱抓了抓后脑勺,那张平时憨厚的大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就是觉得……今天晚上挺热的。”
“热?”柳青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明明很冷啊。你看,说话都有白气了。”
她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是、是吗?”赵铁柱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了柳青青那露在围巾外面的一小截脖颈上。
那里白皙细腻,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顺着脊椎直冲脑门。这不是因为运动,也不是因为烧。那是一种源自血液深处的躁动,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自从上次使用了那种合体技之后,这种感觉就时不时会出现。陈诗茵说那是光影石能量共鸣的副作用,会导致荷尔蒙分泌异常。
“那个……青青姐。”
“嗯?”
“你……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赵铁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柳青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着一片枯叶。
“是、是吗?可能……可能是护手霜的味道吧。”
其实她今天并没有擦护手霜。
那股味道,是她自己身上散出来的。
那是属于女性特有的、混合了沐浴露和体温的香气。
在这寒冷的夜里,这股味道变得格外清晰,格外诱人。
她能感觉到赵铁柱的视线。那视线并不像平时那样憨直,而是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热度。
那种热度像是会传染。她的身体也开始热,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
原本还能容纳两个人的空隙,现在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衣袖随着走路的摆动偶尔摩擦在一起,出细微的声响。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电流窜过。
赵铁柱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垂在身侧。他的手背碰到了柳青青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躲开。
柳青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伸直。
赵铁柱的手指也动了动,似乎想要去勾住那几根纤细的手指。
周围的风声似乎消失了,河水的拍打声也远去了。全世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如雷般的心跳声。
“青青……”赵铁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转过身,正对着柳青青。那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灯的光,将柳青青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柳青青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铁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带着甜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