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身干净出去,傍晚就变成小泥娃,头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苏阿牛,你又野哪去了?你瞧瞧这一身泥,昨日换下的衣服还没洗,你要上天吗?啊?”
一脸泥的皮猴子,只有两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他咧嘴一笑,献宝似地掀开自己兜着的外衣,“呱”一到黑影迎面跳到了他娘的脸上。
“啊”她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伸手扒拉下脸上软趴趴、黑乎乎、腥味十足的脏东西——一只癞蛤蟆。
一只浑身布满棕褐色的疙瘩,像没长好的脓包,摸起来又硬又粗,眼睛凸得像要掉出来。
“苏!阿!牛!”
“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苏阿牛捡起被无情扔在地上的癞蛤蟆,瞅准时机、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阿爹,救命啊!”
身后举着藤条的妇人冷笑:“哼,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你。”
“你给老娘站住!”
刚跑出门口又迎面撞上石头娘,两人的造型格外相似,粗布麻衣加藤条。
“你也打孩子?”
“对,再不打这臭小子就要翻天了。”
“那一起?”
“行。”
“救命啊!”
次日,阿牛和石头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家门,互相对视一眼,互相抱拳,兄弟。
然后相互搀扶着继续今日大业——招猫逗狗,真乃身残志坚也。
以前读书的时候还没察觉,每日都嘘寒问暖,生怕他们饿了累了,现在恨不得他们每日被关在学堂,身心俱疲。
好在苦日子要熬出头了,明日开学。
今晚,他们将用一个晚上创造一个奇迹。
“石头,你大字写了吗?”
“我写了半张。”
“那我比你好哈哈哈,我写了一张。”
阿牛娘本来还在疑惑,往日不三催四请绝不回家的臭小子怎么提前回来了,然后就看到这臭小子,翻箱倒柜找出积了厚厚一层灰的书本,摊开放在书案上,开始写大字。
这小子变性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啊?
阿牛不耐烦道:“阿娘,您别打扰我,我忙着呢。”
阿牛娘翻了一个白眼,哦,赶课业呢,早干嘛去了,活该。她喜滋滋地想,就该让村长好好教训这群臭小子。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跟村长说下,不要放什么寒暑假,简直要命,要他们大人的命。
苏修远:不放假要的就是他的命了。
那晚,苏家村有孩子的人家都灯火长明,夜深人静,所有小孩都在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