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栖此时才注意到小子们身边还站着个小胖子,他哭着解释原委。
小胖子大名叫方哲,也是丙班的学生,此次打架他就是导火线。他是家中独子,独得长辈宠爱,加之不缺银钱,便养得有点胖,嗯好吧,不是有点,是亿点。
乙班有个学生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算是方哲家的竞争对手,所以格外看他不顺眼,没少带头欺负他,还嘲笑他胖得像猪。
方哲胆小自卑,又不想长辈担心,便一直忍着,但这次对方居然牵扯到他家人,这才忍不住动手。
方小胖虽然胖,但战斗力实在一般,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就输了,苏家村小子见状,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干,战况瞬间扭转。
然后,然后便成这样了。
刘夫子问阿牛他们为什么打人,阿牛几人理直气壮,说方小胖请他们吃糕点,还说以后做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被打了,当然要帮忙。
刘夫子竟无言以对。
山长在官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倒颇为欣赏苏家村的这群小崽子,聪明、护短、讲义气。
方小胖感动极了,刚才赵林栖两人没来时,便一直护着他们,言语中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因为从小就胖,常被人欺负,他阿奶每日都给装很多糕点,让他分享给同窗,希望能交到好朋友。
但许多人光想着占便宜,背地里还是嘲笑他,他只佯装不知,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今日,他与往常一般,给新来的同窗分享糕点,那句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他只是顺口一说罢了,毕竟以前谁也没当真。
但没想到,苏阿牛他们当真了,而且还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保护他。
他的心像被泡在温泉水中一般,又软又暖,以前被嘲笑肥猪时没哭,被按在地上打时没哭,这一刻却没忍住湿了眼眶。
“山长、刘夫子,是我的错,求求您们不要罚阿牛他们,也不要赶他们走,呜呜呜”
山长刘夫子:“”他们什么时候说要罚要赶人了?难道他们在学生心中就这么不讲道理、不近人情?
其实还真别说,方小胖对刘夫子和山长观感一般,他被欺负这么久,也没人帮他。
山长:他是出去访友了
刘夫子:他是因为娘子怀孕了
好吧,不管如何,没发现书院学生被欺负,他们得负责。
“阿哲别哭,你放心,阿奶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朋友们,我已经让人给你阿爹送信了,他马上就来。”说到这,穿金戴银、富态逼人的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人,居然欺负她乖孙,亏她还让儿子做生意时松松手,真是白眼狼。
还有山长,方家每年给书院捐的那些钱都喂狗了,她乖孙被人欺负都不知道,等会儿她一定要去跟老姐妹好好唠唠,看看她养的好儿子。
山长摸摸鼻子,侧脸躲开何姨谴责的目光,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谴责完那些人,老太太又转头热络地跟赵林栖打起了招呼,拉着她的手不放。
“赵娘子,多亏了你家孩子,不然我家阿哲还不知道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你家孩子养得可真好,又聪明又良善,看着就喜欢。”
老太太边说还边把手上的金镯子取下,想往赵林栖手腕套,奈何圈口太小,她便直接往赵林栖怀里塞。
赵林栖连连拒绝:“不用不用,老太太,您太客气了”
“用的用的。”老太太不容她拒绝,这还不止,为了表达她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把头上金簪全部取下,挨个给阿牛几人簪上。
赵林栖:“”有钱人都这么朴实的吗?
苏阿牛等人不习惯地晃脑袋,头上带步摇的金簪也跟着摇晃,看起来很辣眼睛。
众人:“”
“阿哲,我的乖儿子,你没事吧?”人未到声先至,最后一位重量级选手——方大胖隆重登场。
众人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比方小胖和老太太更圆润的身影飞奔而来。
祖孙三人的体体形,一看便是一家人。
他匆匆跟老太太打过招呼,然后抱着小胖翻来覆去检查:“乖儿子,哪里受伤了?快告诉阿爹,我帮你报仇。”说话时,他恶狠狠地瞪人。
“阿爹,我没受伤,是阿牛他们救了我。”方小胖给阿爹介绍自己的朋友。
“小兄弟,太感谢你们了,还有你们的诶?苏村长!你怎么在这儿?”
苏修远尴尬地笑笑,然后指指他口中的小兄弟:“他们都是苏家村的孩子。”
方大胖激动地猛拍大腿:“原来是苏家村的孩子,我就说,看着怎么这么可爱,苏村长,真是太感谢您了,苏家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一点小心意,一定要收下。”方大胖撸下手上的扳指塞给他,然后两人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推拒。
赵林栖:难道有钱人喜欢穿金戴银就是为了方便送人?
人终于齐了,开始解决问题。
赵林栖和苏修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方大胖同志一人就把对方七八个男孩连同他们的家长喷得体无完肤,甚至连山长和刘夫子他都没放过。
真英雄也!
最后以对方赔礼道歉并罚抄《弟子规》五十遍为结束。
鼻青脸肿的乙班学生:“”道歉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罚抄?对差生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还不如再被打一顿呢。
苏阿牛等人因为见义勇为、友爱同窗,喜提山长注解的四书五经一套。
苏阿牛:“”能不要吗?早知道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