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我忽然记起那日他曾问我想要什么生辰礼物,谁知竟被我失了方寸的奢望之言,惹得两人不欢而散。
本以为礼物一事他会与那件事情一起埋于雪下,不会再刻意去提了,没想到他还是精心给我准备了礼物,并且还是如此珍贵的幽凰剑。
心中像是藏了个小炉在温着一壶酒,热气与酒香四溢,仿佛醺得心头都跟着有了醉意,好不飘忽。
我想着既然收了仙哥这么贵重的礼物,总得回点儿什么吧?可左思右想一番,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当下唯独还算有些排面的,那就是自己的手艺了。
于是搓了搓被冷空气冻得发红的手,抱紧了怀中这珍贵的宝剑,笑意盎然的对胡天玄说到:“仙哥,今日算是我得生辰,可我还没吃长寿面呢。要不……你陪我一起可好?”
胡天玄本还默默望着我的一颦一笑,见我抱着幽凰剑满心欢喜,也便忘了这处山崖一到夜半就会凜风肆虐。这下回过神来,想起我在这雪崖上站了许久,眼见着连鼻子都有些冻红了,便解下身上锦缎外袍轻轻披在我的肩上,沉声轻应:“嗯,涯间风大,回屋去吧。”
他的衣裳还带着暖暖的体温,贴在背上就犹如他抱着我一样。
嗅着衣服上那沉静的松木清香,我低下头暗自一笑,颇为满足的辞别漫天繁星,与他并肩离开了后山的雪崖。
屋中烛火昏黄,一片温馨。
只是才刚踏进屋里,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哇,什么情况啊,哪儿来这么重的酒味儿?”我抬手扇了扇鼻尖的空气,想把那些酒味儿散掉一些,但效果只是微乎其微。
明明屋子是我自己的,这下不明情况且惊讶不已的人,却依旧还是我。
胡天玄眉峰微蹙,美目流转静静地环视了屋里一周,视线突然停在了前边儿的木椅后,沉声问到:“采儿,你带酒回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猛然一拍额头,这才记起我确实拎回了小半壶桑落酒,本想着满腹心事定会难眠,不如自己偷偷小酌一杯,也好趁着朦胧醉意睡上一觉。
但后来心情忽然变得太过愉悦,转眼就把那小半壶桑落酒给全然忘了!这下视线朝着之前摆放酒壶子的地方看去,只见上边儿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个酒壶的影儿?
“诶?我的桑落酒呢,谁偷了我的桑落酒!”我朝着屋子里东张西望,也不知道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跑到幽篁殿来偷东西?!
胡天玄颇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抬起无波无澜的美目,望着我道:“别喊了,椅子后边儿。”
我半信半疑的绕过椅子往地上一看,没想到还真就一眼瞧见了宴席上拎回来的那个酒壶,它明显是从桌面滚落到这儿,稀稀拉拉碎了一地!
一大摊浓香的酒水混着瓷片渣儿,呜呜泱泱的淌了一大片,只见这片残酒中此时正躺着一只湿漉漉的猫儿,金黄的毛发一撮一撮的黏在一块儿,嘴里还砸吧砸吧的,像是在回味什么世间美食!
“原来是你!可真有你的,方才领我跑出去,别就是为了溜回来偷我的酒吧!”我气呼呼地捏住猫儿的后颈肉,把它从地上这摊酒水里拎起来。
偷吃小鱼干的猫儿我见过,可这偷酒喝的倒是世间少有!
猫儿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拎起来了,垂着一双长腿,耷拉着脑袋,粉嫩的小舌还时不时扫一下尖尖的虎牙,耳朵也跟着有节奏的动一动。
胡天玄见我在跟一只醉酒的猫儿较劲,不动声色的瞥了我俩一眼,声音淡淡的道:“果然,什么样的人,能养出什么样的猫儿。若不是它把你这半壶桑落给摔到地上,恐怕现在醉得一塌糊涂的,可就说不定是谁了。”
“……”明知道胡天玄所指的肯定是我,但那话字字在理,我实乃无力反驳。
这时猫儿忽然蹬了蹬腿,把蓝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柔柔的“喵呜”了一声,接着嗓子里开始“乌鲁乌鲁”的打起了呼噜。
我本来还觉得挺气闷的,但瞧见它这幅有趣儿的模样,倒是忽然笑了出来。
胡天玄淡然不惊的扫了一眼拎着猫笑得欢快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一拂袖摆,身姿挺拔的往厨房走去:“罢了,你先去收拾打理这只顽劣不堪的猫儿,一会儿安置好了,下来吃长寿面。”
暖心的面
我望着胡天玄那风骨凛然的背影径直踏进了厨房,顿时诧异得不得了。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哥,上回破天荒的给我煮了碗姜茶就已经让我倍感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回,他竟然还要亲自给我煮长寿面?!
“嘶……”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这刺痛感无比真实,倒是让我满心欢喜的相信,此刻竟不是做梦。
“喵呜……”手里这个浑身酒气的小东西张着嘴低低叫唤,显然是被拎久了觉得肉疼,开始抱怨起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谁让你把自己整成这样啊,小小猫咪也敢偷酒吃,这下醉成猫条儿了,可还高兴?”我有说有笑的将猫儿搂在怀里,抱着它往楼上的浴室走去。
到了浴室里头,关上门后暂时把猫儿放在了洗漱台上,猫儿软乎乎的摊成一团猫饼,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我拿起平时洗衣服的木盆,打开热水开关盛出满满一盆热水。这管道是通往何处我也不知道,但流出来的热水却如同温泉一般清澈见底,用来沐浴和泡澡,是再舒适不过了。
等调试好了水温后,我站起身把盆子放在洗漱台上,又伸手把那一摊软乎乎的猫饼抱起来,慢慢的放进了热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