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上茶烟正盛,茶凉了,换一杯便是。”胡天玄垂着眸子轻语,举手投足间风雅斐然。
我微微一愣,心里莫名一阵悸动,双手捧起冒着热气儿的香茗,笑盈盈地看向那丰姿如玉的人:“好香,真是好茶。”
确实,不仅茶好,那泡茶之人,更是哪哪儿都好。
玄尘子见状,顺势把面前的空茶杯往胡天玄面前一放,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与他对面那人说到:“诶诶诶,我这说了大半天的话,渴死了。你快也给我倒一杯。”
胡天玄轻抬长睫淡淡的望了他一眼,薄唇轻启,语气无波无澜:“上回阎岭村一行回来,你的胳膊还好吗?”
玄尘子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眨了一下微扬的星目,一头雾水的道:“我没受伤啊,胳膊好着呢。咋了?”
“嗯。”胡天玄手中握着釉画墨竹的茶盏,优雅自得的抿了口香茶:“看来是我记岔了,原来断臂的是那几具尸煞,不是玄尘子道长啊。”
“噗……”我刚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顿时就被胡天玄的话给呛得差点喷出来!
玄尘子眼眸微动稍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胡天玄揶揄了,顿时气得一拍桌子,拿起身旁的铜钱剑站起身,炸呼呼的指着胡天玄吼道:“好呀臭狐狸!不给爷倒茶那就不倒嘛,你说谁断胳膊呢!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出去打一架!我让你看看本道爷的胳膊究竟好不好使!”
胡天玄依旧淡然的坐在原处,不动声色的兀自饮茶,待一杯香茗饮尽,才是抬起眸子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没空。”
“你你你……!”玄尘子这下彻底炸毛,捞起袖子插着腰,眼看就要发作!
这时忽然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接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嗓音,便温润有礼的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请问……灵采在么?”
酸涩的茶
我与茶几旁一静一动的两人,同时转头将视线望向了门边。
见一位留着蘑菇头的漂亮少年正站在门外,玄尘子赶紧收起了那咋咋呼呼的架势,将手中铜钱剑插回腰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手握拳抵着唇边轻咳了一声。
胡天玄倒是面无波澜,沉着不惊的静坐在桌边,望着门外少年却不说话。
我赶紧站起身来走下榻,笑着向司空渺招了招手:“阿渺!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快进屋坐吧!”
司空渺微微一笑,也不急着进门,反而站在门外,朝着屋内的胡天玄恭敬的拱手行礼:“司空渺不请自来,若是打扰了天玄神官,还请您见谅。”
我这才想起自己住的地方乃是幽篁殿,是境内仙家平日不敢随意叨扰的地方。
而此时这座寝殿真正的主人,正淡然自若的坐在屋中饮茶,闻声他转回了视线,将手中空了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嗯,无碍。进来吧。”
“是。”司空渺这才直起身子,面带微笑的踏进了大门。
玄尘子见我这儿来了客人,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要说,更没必要继续呆着找不自在,便懒懒散散的迈开长腿走下了坐榻。
“唉,生辰礼物已经送给爱徒了,眼下没也啥事儿可干,干脆去庙里找如雪唠唠罢了。”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不忘背对着我们挥手告别:“你们忙,我先撤了啊。”
“好嘞,师父慢走!”我眉眼带笑的望着玄尘子意气风发的背影,默默目送他向门外走去。
司空渺让道给玄尘子路过,等人走至身旁时,还有礼的朝他微微颔首。
“坐吧。”等玄尘子消失在门外后,胡天玄将他用过的茶盏收到一旁,重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放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司空渺恭敬地点点头,弯腰脱下长靴整齐的摆好,才是动作轻盈优雅的走上坐榻,脊背挺拔端坐在胡天玄对面。
我见状赶紧跟着上了坐榻,规规矩矩坐在胡天玄的身侧,拿起茶烟袅袅的白玉茶壶,给胡天玄与新来的客人斟茶。
“原来,你会说话。”胡天玄注视着淡淡香茗从壶中倾泻,薄唇开合,看似漫不经心的对面前少年说到。
司空渺眉眼含笑,点了点头:“是。平日不爱言语,引人误会罢了。”
“你是来找采儿的?为了何事?”胡天玄单手支着额角,平静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司空渺镇定自持,干净白皙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昨日宴席上小采落下了东西,我离席时正好瞧见,便顺手捎了回去。想着今日没有课业正好得了空,干脆就给她送过来。”
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朵绣着金边儿的锦花,轻轻放在茶几上。
我望着那朵锦花,猛然想起昨日睡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原来啊,是这襟花掉落在昨天的宴席上,自己却未曾察觉。
见司空渺特意将其给我送过来,顿时高兴的拿起锦花,朝他笑着道谢:“呀!看我这粗心得,连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都没发现,还是阿渺你心细,谢谢你啦!”
司空渺嘴角的笑意又漾开几分,澄澈的眼里一片温和:“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我正笑盈盈的把玩着锦花,身旁的胡天玄却一直无声望着司空渺,眼里平淡无波,声音却有些清冷:“早前听闻鹰族少主生得眉目清秀,拥有一身异于族人的白羽,可惜体质羸弱,能文却不能武。但昨日本座似乎在剑道比试的擂台旁见到了你的身影,想来那些传言,也不是全然如此。”
等等,一身白羽?鹰族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