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黎蒙长老会说汉语!
还在为此感到惊讶,却见胡天玄不折风骨的垂眸颔首,唇边噙着淡然笑意,彬彬有礼的说到:“一直听闻苗疆风光绮丽多彩,此番我们不远万里特意前来游赏一番,若有不懂习俗而无意失了礼节的地方,还望长老多多谅解与提点。”
“呵呵,没关系,来者是客亦是友,自在些便是。来来来,快请进屋歇息吧!”长老眉目慈祥笑得大方,之后缓缓转身,一边拄着拐杖领着我们朝前走,一边用苗语朝着树上屋子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长老家的木屋里便响起了一个女孩儿甜美的歌声。
我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紫蓝色民族服饰、头上戴着精致银饰头冠的少女,笑盈盈的唱着山歌,顺着屋前梯子缓缓从上面走来。
这歌声婉转清脆,动听得很,只是少女刚唱了没几句,忽然间周围那些大树上的村民们,竟也纷纷从屋中走出,站在了木头搭的平台上,然后纷纷开始笑着加入少女唱着的那支山歌。
这下原本寂静得只有鸟啼鹿鸣的村寨,忽然间就热闹了起来,山歌如波浪般一层又一层的漾开,此起彼伏的回响在这幽幽山林之间。
我听不懂苗语,但却对这壮观场景新奇的很。
胡天玄见我东张西望又有些拘谨,便不动声色的侧过头,低声说到:“这是苗人的迎客方式,以歌相迎,之后再以茶酒相待,以表他们热情好客的情怀。放松些,没事。”
“嗯……”他突如其来与我说话,蓦然让我为之一怔。
也得亏了周围歌声够响亮,才让我突然加快的心跳,显得没那么大声。
古树老屋
我们一行人就在这热情动听的歌声中,随着黎蒙长老踏上了他家大树与地面连接的滕梯。
这梯子足有四米宽,是由大腿般粗的硬木,与树上那些碧青色的老藤缠制而成,踩在脚下柔-软又不会晃动,平稳也不会打滑。
登上腾梯之后是一圈围绕树身而搭建的木制平台,地板是带皮的老木,踩上去会有些“嘎吱嘎吱”的响声。
平台围绕的树身之上,有一个偌大的天然树洞,是将古树中心的位置稍稍镂空,达到两边通透中间可为厅堂的效果。
而奇妙的是这个树洞不仅能被用来居住,古树竟也不会因此枯竭死亡。
跟着长老进了这方树洞,只见平坦的古树年轮为地板,上面摆放着树墩雕刻打磨而成的桌子与矮凳。洞中顶上挂着煤油灯,闻着空气中夹杂的些许雄黄的气味,应该是灯中还加了一些雄黄粉,想来应该是用来驱逐蛇虫鼠蚁之类的吧。
“来来来,朋友们,快请坐。”黎蒙长老热情和蔼的笑着,伸手示意那些树墩制成的矮凳,邀请我们入座。
“好,多谢。”胡天玄点头示意,便带着我们一一坐在了桌旁。
“阿嚏!”这才刚刚坐下,灰木木就打了一个大喷嚏。
黎蒙长老看他不停的搓鼻子,忽然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说:“木木还是老样子,一闻这雄黄粉的味道就过敏打喷嚏,呵呵。”
灰木木朝他笑了笑,说到:“没关系的长老,一会儿让依朵拿点儿花蜜给我吃,我就马上能好!”
黎蒙长老无奈的摇头,语气和蔼的道:“呵呵,你啊,当初就是因为馋这花蜜,追着依朵在林子里跑了那么久,都把她都给吓坏了。”
“嘿嘿,还不是花蜜太香,让人上头了嘛。”灰木木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像个憨憨。
“花蜜?什么花蜜这么美味,能让你追着人家姑娘后头不放?”玄尘子好笑的看着小灰仙,语气颇为调侃。
灰木木性子不错,不但不容易生气,还特别开朗。听到玄尘子问他话,他伸手指了指种在平台另一侧的那些艳丽花花,笑眯眯的说:“看到那些花儿了么?它们皆是有蛊蝶帮忙授过粉的,产出的花蜜特别香甜,除了五毒寨,外头可是吃不到的!可惜了,蛊蝶只在春季才活动,不然还能让你们看看那闪着细碎星光的蓝色蝴蝶,真的真的太漂亮了!”
蓝色的蝴蝶确实不多见,听他这样一说,我心里倒是平白多了些遗憾。
胡天玄神色无波无澜,举手投足间姿态优雅,明明只是坐在淳朴的桌椅旁,身上矜贵的气质却丝毫不减半分。
见灰木木提起蛊蝶,他眸光不着痕迹的一动,忽然开口对黎蒙长老说到:“长老,都说你们五毒苗疆的巫蛊,乃是世间众蛊之首,不知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炼制方式,才会异于其他苗人的巫蛊呢?”
玄尘子还在神游,百无聊赖的撑着头看着外边儿那些花,倒是我和胡如雪闻声后忽然抬眸看向胡天玄,明白他这是要开始套黎蒙长老的话了。
黎蒙长老的神情微微一顿,继而又漾开了那和蔼的笑容:“哈哈,什么世间巫蛊之首,我们可不敢当。我年轻的时候啊,也去过中原,也见识过其他的养蛊人与训蛊人,他们所炼养的蛊物啊都厉害得很,若要说什么世间第一,那我们五毒确实还不敢当。”
说着他缓缓坐在了主位上,将手中那根又长又精致的拐杖轻轻放在了一旁:“其实养蛊真的不容易啊,通常千虫之中才得一蛊,还得耗费很多精力和时间。蛊成之后很多人容易心生崎念,以巫蛊之术盈利,或谋财,或害人。我们五毒寨千百年来特意避开外面的世界,靠着五仙们的庇佑,遵循祖先留下的训诫保护着这方净土,只希望它不被邪念所污染,永远平和宁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