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用手指沾着茶水写字,写完后袖子一扫,那茶水所写的字开始微微发亮,瞬间在桌面上显现出来:“喂,你刚说的那个灵蛇圣使,不会就是上面那吹笛引蛇的姑娘吧?”
艳鬼摇摇头,复而用法术写到:“自然不是。百年前的圣使早已埋骨于祭坛后方坟冢,但她们的圣使身份都是以血脉相传,这姑娘想来,应该是当年寻得烛幽的那位圣使的后人吧。”
原来如此,圣使的身份是守护五毒神兽与带领族人进行祝祷祭祀的使者,但五毒神兽并不会随便与人结契,它们若是承认一个人的能力之后,便会将契约融入圣使的血肉,之后也只会认准这一人的血脉。
而此人的后人,注定世世代代继承先人衣钵,担起族中圣使重任。
如今这位灵蛇圣使手中的烛幽,应该也是和她的身份一样,从先辈手上传承而来的。
一直默默观看祝祷祭祀的胡天玄,视线蓦然转向了艳鬼,深邃似海的眸子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藏着无数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思与情绪。
正当我们几人在下边儿开小会的时候,祭坛那边突然传来了五毒神兽们惊天动地的嘶嚎。而那些被圣使们相继召唤到祭坛下的万千蛊虫,围着几座石塔朝拜后,纷纷开始往来时的方向四散撤退。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蛇虫退潮般混乱的往外走,不少小蛇毒蝎还从我身侧游走而过,好在之前依朵给我们发了香囊,以至于万虫路过却无一沾身,也算是极为刺激了。
石塔上的五毒神兽,在几位圣使的虫笛鸣奏下又回到了先前石像竖立的地方,只见紫色荧光散去,五毒仙们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之后身子从下往上一路石化,慢慢变回了祝祷朝会开始前的那几尊石像。
圣使的虫笛戛然而止,万蛊祭坛恢复了一片寂静。
五毒村民们叩首辞别五毒仙,在黎蒙长老宣布祝祷祭祀结束后,众人纷纷笑着站起身来,将先前热闹的笙歌乐舞开始继续下去。
“呼……终于能说话了。你们是不知道,刚才那些虫子爬过的时候真的差点把我吓死!”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仍然被胡天玄不动声色的包裹在掌心。
又想起方才在我惊恐万分时,手心里忽然传来了他温暖温度,那种安全感莫名让我长长松了口气,心中压着的巨石也开始崩裂瓦解。
耳边笙歌缭乱,亦如我的心跳“咚咚”不停。
正当我逐渐心猿意马之际,胡天玄轻轻松开了我的手,望着对面的艳鬼,目光莫测的道:“关于烛幽的消息,世间大多数人都只知晓它是点虫为蛊的宝物,甚至连他们自己的一些族人,也不清楚它究竟具体是何物。艳鬼,你又是如何得知烛幽的由来与实物模样?你提醒我们要来苗疆,我们赶上祝祷大会并将注意力全放在了那把虫笛上,想来,世间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
我们几人听罢微微一愣,这才惊觉我们此行本该是来寻那个养尸人的!而烛幽是人家族中宝物,我们老去盯着看着又有什么用呢?
艳鬼那明媚妖治的笑意微微一顿,忽然勾了勾唇角,轻笑出声:“天玄大人,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
我不禁蹙起了眉,颇有敌意的看向艳鬼。
呵,这鬼物,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见所有人忽然对他变了神色,艳鬼也不慌。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捋了捋披在肩头的长发,垂眸笑着看向胡天玄:“没错,无论是故意透露烛幽的消息,或是提前从阎岭村来到这儿,我确实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但是有一点您也是知道的,那养尸的道士确实来过这里,而他需要烛幽,也是实实在在的真话。不过……”
“你想要烛幽。”胡天玄声如寒泉,目光平静沉着,又带着刺透灵魂的笃定。
艳鬼一怔,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他忽然弯下腰,双手撑着桌面凑到胡天玄的面前,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他,面带笑意的道:“是,不怕告诉您,我确实想要烛幽。所以不如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您看……如何?”
怎么是你
原来艳鬼大老远的跑到这儿,还特意跟我们凑到一块儿,无非就是想胡天玄帮他,好让他拿到烛幽?
要不是胡天玄反应快,我们的注意力差点就全被烛幽给勾走了!
胡天玄眸光一动,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强烈气息瞬间就将艳鬼逼退。他沉着不惊的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艳鬼淡漠的道:“烛幽是五毒族中之宝,即是传承的宝物,外族人便不可觊觎,更不该去争夺。你若是有这个心思,那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好自为之。”
艳鬼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见胡天玄这般冷淡的拒绝了他,顿时蹙起眉,有些心急:“你要找的养尸人只有那灵蛇圣使知道在哪儿,但那又如何?如果让他拿到了烛幽,五毒还是一样会失去至宝,你们也一样会重新回到之前的局面!所以烛幽若是到了我手上,难道不比到他手上,对你们来说更为安全吗?”
玄尘子抽出铜钱剑一拍桌子,颇为不悦的说到:“你要抢人家东西自己去抢!别想把我们扯进来!”
从落座后一直跟个透明人似的灰木木,这下见我们一拨人突然出现了分歧,还闹得这般箭弩拔张,赶紧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打圆场:“诶诶诶,各位大人,您们可千万不要闹腾,这五毒好些人能听懂汉语,你们所说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