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黎蒙长老让邻居给我们做了送别宴。
不仅菜肴地道丰富,连米酒也醇香可口。
依朵特意抽空从祭坛回来为我们辞行,还替长老把之前答应给我的红叶茶打包好,跟一些晒好的菌子分开装在两个袋子中,一起塞进了我的怀里。
灰木木说是舍不得依朵,还想多留一阵子,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我知道其实他是躲着他姐姐顺便好逃避修行,但也没戳破,笑着跟他也告了别。
我们一行人回到停放了好几天的车上,摇下车窗挥着手,作别了惊心动魄的回忆,与风光绮丽的五毒苗疆。
一路上大家心情不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坐在后排位置的中间,挺着腰背一动不动。
默默转动眼球扫了一眼左边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红衣男子,又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右边依窗吹风的金发美人。
别问我怎么回事,我从上车到现在也还没整明白,这究竟是个啥情况啊……
结伴东去
明明昨晚上我们跟黎蒙长老辞行时这两人也在场,但也就凑热闹似的坐在旁边看着,也没个要一起走的意思。
直到今早上离开五毒时,这两人悠然自得的跟着一起上了车,一左一右把我挤在了后排中间,还各自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重点是我师父和仙哥对此丝毫不觉意外,甚至连胡如雪都没有发出疑问来,就只有我一个人满头问号,被他们三个大男人挤在中间,连动都不好意思动一下。
“呔,妖物……吃爷一剑……”玄尘子一挥手,“啪”的一下打在了旁边一身红衣的某人身上,自己闭着眼砸了咂嘴,挪了挪挤在门边的身子。
前几日他一直在照顾胡如雪,心里还担心着我的伤势,刚才临走前在长老家喝了些米酒,这下难得放松下来,竟在这么挤的车上就这样睡着了。
“嘶……这小道士,手劲儿还挺大。”左侧那人往我这边靠了靠,不知是在躲梦中胡乱挥拳的玄尘子,还是在躲窗外透进的那缕淡淡阳光。
我瞟了他一眼,只见这人带着墨镜还蒙上了半张脸,头上罩着一件鲜艳的斗篷,将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整得就跟个准备过冬的木乃伊似的。
可眼下都日悬高空了,鬼物不应该早在天亮前就躲起来歇息了么,怎么这人今天还在外头活动?
“诶艳鬼,这大白天的,你没觉得哪里不适?”我被挤得都快脸贴着前排座椅了,忍不住转头半带埋怨的问了一句。
艳鬼扯了扯被玄尘子压住的衣角,发现根本扯不出来,有些心烦地侧过头,目光透过墨镜看着我说到:“难得想跟你们同步一下作息,啧,现在突然没这兴致了。”
说着瞬间化作一缕青烟,直接往前排驾驶座那边儿飞去,徐徐钻进胡天玄身上那件外套的口袋里,之后就没有再吭一声。
我正觉得莫名其妙,刚想说这人怎么又缠着我仙哥,而前排丰姿如玉的那人却目视前方,神色淡然的说到:“艳鬼也要去寻找蛇目,依朵答应了他,可以将蛇目借给他用过之后再处理。”
这事儿我是知道的,就是没想到仙哥会捎上他,跟我们一起结伴东行。
想到这我转头看了看萨弥尔,有些迷惑的问到:“所以,陆焱又是咋回事儿……?”
萨弥尔单手撑着额角,手肘置于车窗边,深秋的暖阳洒在他的发梢与眉宇间,让那本就耀眼的色泽更加夺目,连眼睫上都晕染了一层柔柔的光辉。
闻声他忽而一笑,转头看向我时,深邃的眼眸中湖光粼粼:“我在东海有一位故人,或许能帮助你们打听蛇目的下落,反正我闲着也是浪迹天涯,昨夜就与天玄大人商量了一下,此行跟你们一起去东海。”
“噢……那真是巧了。”我了然的点点头,朝他笑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省事儿多了。”
萨弥尔莞尔轻笑,不置可否:“但愿吧,希望能帮上忙。”
我和金发美人就这样在后排聊了起来,语气虽不温不火,但气氛轻松自然。
还在开车的胡天玄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不动声色的又将目光移回了前方。
到达机场的时候,转眼已经下午。
小县城的机场不如大城市宽阔堂皇,但人却不少。
大家各自取了机票后,又凑在一起相互对票。我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号,趁着仙哥不注意,伸头匆匆扫了一眼他的票。
太好了!这次的座位跟仙哥连在一起!
我嘴角的笑容逐渐灿烂,连眉间都是藏不住的欣然与欢喜!
胡如雪捏着与玄尘子还有萨弥尔连坐的机票,转头欲说什么,但见胡天玄没在看她,又默默闭了嘴。
“诶!这位帅哥!冒昧的打扰一下!”
人海中匆匆奔过来一个窈窕的身影,随着这女子的靠近,一阵香水味儿扑鼻而来。
胡天玄微微侧首,看着这位突然向他跑来的女子,面无波澜的道:“有事?”
女子身着单薄的连衣裙,一头栗色大波浪温柔又带着风情,她姣好的面容上噙着笑意,红唇翕动时嗓音动人:“不好意思啊,我的手机没电了,又没带充电器,我怕家里人联系不上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我见她一眼不眨地盯着胡天玄,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忽然觉得扎眼得很。
暗自撇了撇嘴,把目光从这女子脸上移开。这时耳边传来了胡天玄低沉磁性、又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抱歉,出门没带手机。你去问问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