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跟着微微一笑,水润透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看你抱猫的手法挺专业,难道,你也养猫?”
嘴角的笑容不易察觉的一僵,心想着,我何止是养猫,还养了一只不同寻常的狸奴啊……
但嘴上肯定不会说出来,我笑了笑,扯了个小谎应付他:“是啊,捡了只流浪猫,也很漂亮。”
“这样啊,那挺好的。”楚虞清秀的五官看着楚楚动人,脸上带着笑意,话语却忽然变得意味不明:“唉,可惜有些猫并不适合养在家里,也不适合束缚它。它若是想留自然会留下,若是想走,谁也拦不住它。”
我自是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若那只猫真的就这样跑了,那也就罢了。
回头仙哥追究起来,就当猫丢了,正好也不会旁生事端。
虽是这样想,但心里却总有些放不下。
萨弥尔那句“离了你的身旁,到哪儿都是颠沛流离”,一直时不时的被我回想起来,就这么随着他的消失,反反复复困扰了我好几天。
仙哥回山后也一直没有联系我,这还是这几年里,我头一回失去他的消息长达数天。
也太久了。久到时间度日如年,久到海涨潮落在我眼中似乎没有变化。
我师父和胡如雪倒是一如既往的照顾我,吃饭时给我添菜盛汤,还拉我一起在楚虞家的天台看星星和日落。
但大家似乎都不担心胡天玄,也不怎么提起他。
楚虞的经纪人时不时的来家里,谈了些事情又自己回去。但她就跟有执念似的,每次坐下喝茶时,都会问一句“之前那位仙气飘飘的男神呢?”。
而楚虞总是白她一眼,直接选择过滤这个话题。
我也不敢提,我怕越是刻意的提起,越是压抑不住跑回折雪山找他的冲动。
我就听话的呆在楚虞家等他回来,也在等那只消失的猫。
转眼又是两天,床单被褥上的松木清香,几乎已经消散殆尽。
可仙哥依旧没联系我。
哪怕给我一个千里传音也好啊,可偏偏这人,还真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又是站在落地窗前张望的一天,玄尘子还在睡懒觉,楚虞出去赶公告了。
胡如雪下楼时见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笑着朝我走过来:“小采无聊啦?怎么又在这儿看风景呢。”
我哪有心思看什么风景,再则这海边景色都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再看下去,可就视觉疲劳了。
“没有,就是没事干。”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重新看回窗口。
“我都观察你好几天了,你啊,是不是也在等天玄哥哥……?”
也……?她这话,是她也在等的意思么?
背部忽然一僵,我干笑了两声:“这不是仙哥回去好些天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嘛。难道你们都不担心么?”
压抑几天的话终于说出口,心里也骤然轻松了些。
胡如雪微微一愣,走到我身边站定,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啊?天玄哥哥不是说了,庙里有个单子需要他亲自出马解决,大概明天就会回来了。难道这些事情,他没告诉你么?”
摘不到的星
云刚过,落地窗前的太阳突然变得刺眼,迎面照来的阳光亮得发白,晃得我一阵愣神。
她刚才说什么……?
脑海里来回翻弄着她那句话,半分钟前才刚觉得轻松几许的心情,霎时又沉入了湖底。
胡如雪见我没回话,眼神也有些暗淡无光,抬起玉手在我面前挥了两下,嗓音柔和的询问:“怎么了小采,心不在焉的,是哪里不舒服么?”
确实有些不舒服,心脏像是被紧紧攥成一团,闷得难受,又隐隐发疼。
“噢,没事儿。”回过神将脸转向她,努力抽了抽唇角,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仙哥什么时候联系你的啊,他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忙。”
不清楚这话是在说给我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胡如雪听。似乎这样能让我的内心稍微平衡点,在她的面前也能体面些。
胡如雪把一侧的秀发顺到耳背,露出柔美精致的脸庞,朝我笑得温和自然:“天玄哥哥回去的当天便给我留了传音,而后基本隔天就会告诉我事情的进展。昨日他说事情差不多忙完了,大概明天就能回来。”
原来仙哥不是毫无音讯,只是他给予联系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已。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说着刻意打了个呵欠,微眯着眼,摆出一脸慵懒困乏的模样:“天气真好,太阳照一下就把人晒困了。我上去睡个回笼觉,晚些见啊,如雪姐。”
“好,你去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胡如雪眉眼弯弯,宽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总是那么温和,待人待事也分外细心。像她这样的女孩儿,或许想让人不在意都难吧。
我点头笑着道了声谢,转身上楼。
关上房门后我直奔床边,张开双臂扑到松软的被子上,把脸埋进胡天玄睡过的枕头里,像是条濒临干涸的鱼,大口呼吸着上面仅剩无几、几乎淡不可闻的松木香气。
那么多天,我傻傻的挂念着他,盼着他能给我点消息,也盼着他能早点回来。
也不是没想过他许是手头有事,所以抽不出心思与我联系。但却没想到他手头有事不假,而懒得与我联系也是真。
心绪早已凌乱成麻,奋力压抑的失落终于与上涌的血气一同在我胸膛里炸开。
几乎是瞬间猛地爬起身,一把扯过自己的枕头用力砸在地上,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眼眶也灼热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