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啊,冷吗?快坐吧,早餐都还热着呢。”
“嗯。不冷。”胡天玄淡然的应声,随口问到:“昨日你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么?”
胡如雪柔柔一笑,眼弯如月:“已经没事了,不影响出海。”
“嗯。那就好。”
两人交谈之间,已经坐到了餐桌旁。
胡天玄习惯性的坐在了我的另一侧,见我低着头不跟他打招呼,美目微斜,朝我看了过来:“不要吃太多,一会儿要是晕船,你的胃可就要难受了。”
我都还没吃几口呢,本就没啥胃口了,他这样一说,我干脆搁了筷子,垂着眼角努了努嘴:“嗯,我吃好了。”
萨弥尔扫了一眼我碗里剩下的粥,还有那个只啃了一口的荷包蛋,微微皱了皱眉:“你都没吃几口,这就吃好了?”
“嗯,饱了。”我顺手拿起橙汁儿喝了一口,只觉得心里烦躁得很,想起身离开餐桌,但又碍于显得没有礼貌会被某人说教,只好耐下性子,老老实实继续坐着。
“出去这么久,海边情况究竟怎么样,你们倒是说说看啊。”玄尘子看着胡如雪给胡天玄盛了一份水果沙拉和牛排,脸色十分不爽,语气也有些冲。
胡天玄懒得跟他计较,一边慢条斯理的用餐,一边淡然不惊的道:“暴雨初歇,海面虽然恢复了平静,但海浪会比平日里稍微汹涌一些。正午天色应该就完全放晴了,到时候大家一同搭乘楚虞的游艇出海,趁着天黑涨潮之前,抓紧时间找到飓冥湾。”
“可咱们是陆生的仙家,天生水性就稍弱,这到了飓冥湾以后,又怎么办呢?”胡如雪温和地说出自己的担忧,眉眼间神色有些焦虑。
狐族和猫族,确实不通水性,哪怕他们都是仙家,可这要是入了海,也一样施展不开手脚。
楚虞瞥了一眼正在跟艳鬼腻歪的楚薇,认真的说到:“这倒不必担忧,鲛人族有一种海藻名为‘凌波’,若是陆生者将其嚼碎了吞咽入腹,片刻就能暂时幻化成鲛人形态,入水后也能跟在陆地上一样呼吸自由。”
“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让人也能变鱼?”平日在庙里听惯了稀奇古怪的事迹,但听闻海底有这样神奇的东西,我惊讶之余,也泛起了浓厚的兴趣。
之前还好奇养尸人是怎么下的深海,这下也算是恍然大悟了。
“没错,不过都是时效性的,顶多只能撑十二个时辰。”楚虞说着,喊了一声楚薇:“我说那谁,你身上带了凌波海藻吧?要不就趁着现在人齐,给他们每人都发两株?”
楚薇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呵,你当那是菜市场上的白菜啊,随便就能拿出一堆?”说着玉手往桌上拂过,桌上便出现了几个海带结似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们分吧。”她把东西往中间一推,看样子确实没有更多的了。
我数了数那摞海草,一共是九株。
胡天玄沉思片刻,将海藻逐一分配:“这样吧,如雪身体不适,干脆就留在船上等候。至于其他人,你们每人各执两株凌波海藻,我执一株便可。”
我们除却胡如雪和楚虞姐弟,加起来一共五个人。胡天玄这样分配,明显是打算自己吃这个亏。
我和胡如雪自然是反对的,但他决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最后事情也就这样定下了。
正午的时候太阳高悬,晴光乍破云层粼粼洒满海面。
雨后的大海风和日丽,深蓝色的海水上浮着层层裹着泡沫的浪花。
我们一行人乘着楚虞的私人游艇,一同向着东海尽头的飓冥湾出发。
海底古神殿
这艘游艇还挺豪华,里头除了几个舒适的休息舱以外,还有几个可以看电影、唱歌、喝酒、打桌球的娱乐舱,以及餐厅、厨房、浴室、桑拿等生活舱。
因为这趟出海去的是凡尘俗世之外的地方,楚虞把原本在游艇上工作的管家与服务人员全都放了假。他亲自在二楼的甲板上摆了一张长桌,此时正一个人忙前忙后准备着下午茶。
我说来帮他的忙,他却让我去船舱里好好儿歇着。推来推去好几回,我也就作罢了。
大伙儿选择了家庭影院舱,各自安静的看着电影。我忽然觉得,与其说这次是出海是为了执行任务,倒更像是在趁机度假。
我窝在懒人沙发上,姿态慵懒地抱着一个软枕,十分平静地注视着幕布上的画面。
投影仪里播放着一部惊悚片,但我这种从小生活在狐仙庙,听着事主们各种古怪诡事长大的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波澜。
瞥了一眼坐在我前面的几个人,艳鬼本是就是个鬼物,根本也不惧这些东西,倒是他怀中窝着的楚薇,总是在剧中精彩环节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我摇了摇头,朝胡如雪扫了一眼。
她这次没坐在玄尘子旁边,倒是挨着胡天玄的身侧。表面上看着平静淡定,但每次只要楚薇一叫,她拿着饮料的手就会跟着猛地一抖,然后默默往胡天玄的身边挪近几寸。
仙哥倒是真正的面无波澜,连眼都不怎么眨。亦如他平时的淡然自若,否极泰来。
我看着他俩挨坐的背影,又想起早上那扎眼的一幕幕,心里像是万马奔腾似的闹得慌,便有些烦躁的收回了视线。
忽然间隐约听到一阵微弱均匀的呼吸声,在我的沙发旁轻轻响起。
侧过头垂眸一看,只见懒人沙发边儿上枕着一个金发美人,他漂亮的眉眼轮廓深邃,此时毫无防备的睡颜,蓦然让我的心弦跟着松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