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在跟我说话还是跟极宴说话,只好绷紧身子,抿着唇,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房里四下安静,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外,似乎没有任何一点别的声响。
男人也不追着逼问,而是冷淡的丢下了一句话:“既然来了,那你就在这呆着吧。我晚点再回来找你。”走了两步又顿足转身,补充了一句:“若是乱跑被人抓住了,或是出去犯了什么规矩,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他这话再配上那冷若深海的声音,让我莫名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等到脚步声渐远,听到房门被拉开又合上之后,我确认房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了,抓着被子用力一掀,翻身呈大字型躺在这张圆形床榻上,开始大口大口的透气。
“这锦被也太厚了,差点都能闷死人……”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看身旁的极宴。
但才刚转过头去,忽然一下整个人就愣住了!
床榻的周围,纱幔层层堆叠在一起,我左右张望一圈,发现偌大的床榻上竟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先前那个美丽婀娜名为极宴的女子,此时就跟直接蒸发了一样,别说人影儿了,就连根头发丝儿都寻不到!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之前我头昏脑胀,意识不清时产生的幻觉?
还是说……这深海之下,也有鬼怪?!
我不敢继续再想下去,眼下这个房间肯定不能久留。先不说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但光是想着擅闯此地便是惹上了重罪,我不如趁着那个男人还没回来跟我问罪之前,赶紧先从这儿溜出去为妙。
等到了外面,我可以游回海面去找仙哥他们,也可以看情况打探一番蛇目和养尸人的下落。
总之怎么都好,但必须得先离开这里!
想到这我直接麻利地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儿,悄悄伸头往外看。确认外面无人看守,我赶紧侧着身子从没开多大的门缝儿里挤出去,然后在胸腔里猛地提起一口气,弯下腰猫着身子,偷偷摸摸往外跑!
寝宫门口是个海底花园,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造型都极为稀少的珊瑚花儿。我穿过院子的拱门,沿着曲折的走廊一路弯弯绕绕,路过了数不清的楼舍澜庭,躲过了一批又一批正忙着干活的侍女,眼见着自己越走越找不着方向,干脆先躲在一处珊瑚后面稍作歇息,然后再另想办法。
“这神宫也太大了吧,我看根本不需要什么囚笼地牢,直接就能把人圈死在这些院子里!”我一边抱怨,一边有些发恼地往那簇漂亮珊瑚上踢了一脚。
“站住!何人在那儿?!”
美人宴
我正为找不到出路而心烦着呢,刚准备换个方向再试试,却忽然被这个严厉的女声吓了一跳,连带着人都差点儿原地蹦起来!
谁啊!不知道这么大声是会吓死人的吗!
我气得有些火冒三丈,原地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回头就开怼!
可谁知这才刚一转身,就见到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队侍女,而为首的那位容貌秀丽出众,正是先头在那个房里见过的,名叫“芸珊”的领头侍女。
本来前一秒我还在想着,谁啊干嘛呢有必要这么凶吗;而下一秒我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别人的地盘上,并且还是偷偷摸摸擅自闯入的那种。
所以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我身上的气焰顿时就被自己浇灭,连带着最后一丝底气,也一起消得无影无踪。
芸珊领着身后的侍女大步走向前来,一双美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皱着眉说到:“你是半鲛人?哪个海域来的?怎么前来赴宴也不知道打扮一下?”
“啊?我是……”我被她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弄得有点发懵,条件反射就往自己身上的衣着看了一眼。
我身上穿的是凡间现代的羊绒针织裙,脚下直接配了双及膝长筒靴。这还是下山之前仙哥给我买的,无论品牌还是材质和款式,都是秋冬位列前端的时尚新品。
我又瞄了一眼芸珊身上的古典正装,突然觉得自己穿成这样,在这充满古韵气息的古神宫里,确实有点违和。
正纠结着怎么开口,又该做什么解释,却被芸珊连环珠似的问题一下给打断了。
“美人宴都要开始了,你不去大殿里头找位置候着,到处乱逛什么?”
“不是,我是想……”
“你想什么?你是把这儿当作你家的后花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没有,不是你想的……”
“罢了罢了,你们这种仙家最不懂规矩,打不打扮都一样,反正吾主横竖也瞧不上你。你先跟我过来,吾主快要到达大殿了,你若是还想参加宴席,就跟在后面走快点。”
她好像真的很急,话都还没说完整,人就已经朝着身后那队侍女招手示意,然后直接迈开玉足,自顾自的大步流星往前走。
我全程就没能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但她让我跟着她走,我也一时半会儿找不着理由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侍女们的身侧,与她们一起匆匆忙忙的继续赶路。
穿过这个庭院又转了几个弯儿,前方建筑变得豁然开朗。
宽敞的广场上屹立着一座高大古老的宫殿,银白的楼阙辉煌别致,翘檐上点缀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盈盈的柔光照亮了宫殿大气磅礴轮廓。古神殿虽位于不见阳光的深海,但这却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缭绕,仿佛一檐一壁都充满了神圣的气息,哪怕只是远远的看过去,都会不禁感叹它的典雅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