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与她姐姐白慈神官,一同住在妙心殿。那处一年到头都散发着草药清香的院落,离平日学习药理所去的药仁院不远。
青瓦白墙的小楼,种着许多枝繁叶茂的紫藤树。紫藤花顺着青瓦攀爬,慵懒地垂落檐下,如画中平添的点睛几笔,让这座清淡的小楼更增几分风雅。
一踏入院中,展眼望去皆是一片摆放有序的木架,架子上放置着大大小小的簸箕,晒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阿芷!”我拎着糕点与茶叶,朝着院中那抹忙碌的身影挥手。
白芷挽起罗袖,正认真挑拣着簸箕里风干的药材,听见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便抬起头来回眸笑道:“呀,小采!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咱们昨日不是说好了吗,我可没忘。”我眉眼弯弯,走到她面前挥了挥手中物什:“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随便捎了些小东西过来,你可别嫌弃啊。”
白芷放下收纳药材的布袋儿,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呀,闻着好香啊。”说着又凑到鼻下仔细嗅了嗅,忽然眨着眼惊叹:“诶?这味道像是……苗疆红叶?!”
他们白仙一族本就善于医道药理,只是我没想到她这常年呆在折雪山,基本足不出境的小医仙,连这苗疆才盛产的红叶茶都能知晓。
心中难免有些佩服,顿时带着赞赏的目光,朝她竖起拇指:“嘿,这么快就被你识出来了,厉害呀阿芷!”
“哪里哪里。”白芷转身将手中的糕点茶叶放在一旁的木桌上,顺手提起炉子上的茶壶,给我倒了杯热茶:“我姐姐来镇守五仙庙之前,也去过很多地方游历。多年前她也带回过这样的茶叶,并将药理记录在她的随身手册里。我只是刚好看过那本小册子,也见过这茶叶罢了。”
说着把杯子递给我,又道:“目前像苗疆红叶这样专门用来解蛊驱虫的草药不多,咱们拂雪境这样的寒地也无法种植此物。你送来这些红叶茶正好,下回有人再在庙中求助,便能用得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它能物尽其用,总比被我泡来喝着玩儿要好。”我双手捧着杯子,大麦茶的香气冲破冷空气,熏得我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随意闲聊几句,白芷便领着我开始干活。
我一边学着她的样子将晒得正好的药材挑出来,一边听着她慢条斯理的给我介绍它们的学名与作用。
白芷不愧是专攻医道的,所识得的草药比我多了不知多少倍。
两人闷头忙活了好一阵,我站得腿都麻了,可抬头一看,发现不过才整理了一个架子罢了。再放眼看看满院子的药材,顿时无奈叹了口气,发出一声哀嚎:“天啊,怎么还有那么多!这得整理到哪年哪月啊……”
白芷转头看向我,水润的眸子弯成月牙儿:“没办法,得趁着秋日干燥,将新采的药材在这几个月里晒好。不然等过阵子入了冬,下了雪,可就没法儿晾晒了。”
说得也是,毕竟都是庙里用来悬壶济世的药材,可马虎不得。
许是见我累了,白芷接过我手里鼓当当的布袋儿,欲要领着我进屋喝口茶,取取暖。
“小采!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听到身后传来耳熟的声音,我顿住脚步,回头一看。
原来已到傍晚时分,白慈结束庙中事务,领着黄梨鸢和灰闻漓二人回来小聚。而方才喊我的人,正是黄梨鸢。
“我来帮阿芷收拾药材呢!”我朝他们礼貌性的行了礼,笑着道:“许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吗?”
几位神官纷纷点头。白慈拉起我的手,温柔的笑着说:“今日真是辛苦你了,现在天色尚早,不如也随我进来坐坐吧。”
我本也是要跟白芷进屋的,遂莞尔一笑,点头应好。
屋里落了座,白慈给大家烹茶,白芷便将我送去的糕点打开,装在盘中端与众人。
三位神官相互聊了些庙中所闻,见我一直低头吃东西,黄梨鸢忽然笑着问:“诶小采,你院中那只猫儿近来怎么样了?”
“啊?猫儿啊……”忽然提到这事儿,我的心情立刻就沉了下来:“许是跑丢了,还没回来呢……”
“什么?丢了?”黄梨鸢诧异的看着我,追问道:“我前几日替你喂食的时候它都还好好儿的,怎么忽然就丢了?”
“前几日?”我猛地抬头,语气有些急切:“你是说,你前几日见过猫儿?!”
“对啊,大概就在你们回来的头两天。”黄梨鸢放下糕点,神色也严肃起来:“你们找过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我自是明白那猫儿根本不是丢了,而是萨弥尔自那晚不辞而别,就没有从外面回来。
我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确定他究竟还会不会回来。反正猫儿肯定是找不着了,至于黄梨鸢所说的之前见过猫儿,多半是萨弥尔当初离开幽篁殿前设下的小把戏吧。
“不必麻烦,我跟仙哥已经寻过了,没寻到……还是再等等吧。”我说完瞎话赶紧端起杯子喝茶,以此掩饰眸子里的心虚。
灰闻漓见我一副心神不安的模样,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望着我道:“小采,你们此次下山,是否不太顺利?”
“啊,你怎么知道的?”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有人牺牲了性命。
“我见你印堂隐有黑气,似是运势未转。不如让我来算一卦,替你卜个凶吉,如何?”
卦卜凶吉
灰闻漓的庙里专门给人占卜凶吉,他在看相和算卦这方面,在五仙中确实是门道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