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管理员单手扶着镜框,视线顺着书页下移:“这书多年前送来收藏时便是坏的,无法修复。”
啥?这个答案我倒是始料未及,只好失落的问到:“行吧。那我借回去研究一下,麻烦请您帮我登记。”
管理员接过我手里的书,轻轻一挥,书卷当即化作一阵白烟,消失不见了:“抱歉。残书不外借,这是规矩。”
“什么?藏书阁还有这种规矩?”我有些发懵,对着那消失的书卷心有不甘。
“是的。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询问天玄神官。”白鸽管理员推了推金色的单框眼镜,一双眸子亮若明镜。
我顺势转头看向胡天玄,他负手而立,目光流转扫了我一眼,薄唇轻启:“嗯。确实如此。”
连仙哥都这样说了,那我自是没有办法。将女弟子落下的书籍交给管理员归位,便耷拉着脑袋,随着胡天玄回了幽篁殿。
天边残阳西落,寒风轻擦着檐下风铃。天际的沉云正逐渐汇聚,看来近日就快下雪了。
一踏入院门,我一眼就瞧见了花圃里有个白影正在漫步,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轰”的一下油然而生!
“不妙!夭寿啦!绿歌又进我的花圃啦!”我一边大叫着,一边撒腿就冲着院子里的灵鹤跑去!
之前有萨弥尔替我看着,这只母鹤已经许久未来糟蹋我的珍奇花草了。眼下家里蹲着的是个“假的萨弥尔”,许是无人替我看着花圃,这中庭里饲养的仙鹤又开始放肆起来!
绿歌听到我的声音自另一头响起,警觉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竟然也不急着逃跑,反而振着修长的翅膀迎面朝我冲来!
诶?!这是啥情况!
眼看绿歌暴躁地迎面飞奔过来,我立即刹住脚步,掉头就往旁边躲!
“绿歌!你讲讲道理啊!可是你偷吃了我的花儿,怎么还先动手啊!”
我还没来得及收拾这顽劣的仙鹤,反而倒是被它追得满院子跑!匆忙转头去寻那丰姿如玉之人,却见他淡然的倚在拱门边上,抱着双臂悠然自得地看热闹。
行了,瞧仙哥这幅神态,我就知道他压根不打算管我!
我都已经跑得喘大气儿了,干脆一个璇身躲开绿歌的红啄儿,单手撑地往下来个“横扫千军”,趁绿歌没站稳,直接扑在它身上,摁着它的翅膀满地打滚!
院子里,一人一鹤闹得鸡飞狗跳。
胡天玄看不下去了,捏着眉心,无奈摇头:“都给我住手。”
绿歌对于胡天玄的指令,向来是百分百的服从。闻声挣扎着从我怀里挣脱,振翅鸣叫一声,直接往后山飞去了。
我抖了抖身上的积雪,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绿歌的背影大吼:“别以为你还在孵蛋我就不骂你!臭鸟儿!下次你若再来,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采儿,够了。这成何体统。”胡天玄袍袖盈风,身姿俊逸的朝我走来。
“仙哥!是它先惹我的!”我气呼呼的转身朝胡天玄告状,差点就委屈得红了眼眶。
“行了。”胡天玄抬起修长的手指,替我将发梢上沾染的积雪拂落:“人总是要继续往前看的,压抑的情绪借机发泄掉,心境自然就会轻松一些。”
我微微一愣,好像确实如此。
这段时间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烦闷,做任何事也都提不起劲儿。但经过刚才那顿打闹,心情倒是忽然轻快了许多。
“回去好好歇息,我从容你荒废无度多日,你也是时候该回归课堂了。”
我倏然抬眸望着他,残阳仅剩的余晖洒在他的眼底眉梢,尽是说不出的惊艳与令人感叹不绝的美。
我明白了仙哥的用意,顿时所有坏情绪转眼烟消云散。依着他的话,回屋沐浴歇息去了。
……
翌日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呼啸而过的北风凛冽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这天气本该是要下雪了,可天色浑浊,却不见半点雪色。
枫潇山院的红枫早已落尽,满山枯枝萧条婆娑。
学堂里仙家子弟们纷纷换上了冬衣,有人不惧严寒依旧在广场上勤奋练剑,有人三三俩俩聚在一起,缩在屋里取暖避寒。
“听说夫子今日身体抱恙,会有其他仙家前来代课,但那人还未到来,尚且也猜不透是谁。”司空渺身着月白色加厚长衫,抱着剑坐在我身侧与我谈天。
“哦?我就说怎么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见夫子人影。”我许久没有练剑,坐在在枯叶满地的枫树下,仔细擦拭着我那落灰的小木剑。
一阵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的淅淅索索声,轻微在旁边响起,而后忽然一捧黄橙橙的杏干儿,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递到了我面前。
“吃么,很甜。”司空渺一边往嘴里送入一块儿杏干儿,一边噙着笑意看着我。
“嘿,哪儿来的黄杏干儿?看起来不错啊!”我捏起杏儿干往嘴里一放,裹了蜂蜜的果子干软软在口中化开,轻咬一口,甜津津的滋味儿蕴满唇齿。我一边品尝一边回味,顺手接过他放在我手心里的那捧杏干儿:“诶真的很甜!你上哪儿买的?下回下山,我也想带点儿回来!”
“你喜欢?”
“嗯!喜欢!”
司空渺笑了笑,把腰间装着杏干儿的锦囊直接摘下递给了我:“今年我那院子里的杏树结了不少果子,闲来无事,趁着金秋时节自己晒的。我还存了许多,你若是喜欢,回头再给你拿些。”
“啥!你自己晒的?好手艺呀阿渺!”我喜滋滋的伸手去接那个锦囊,可忽然一阵剑气略过,只听见“咻”的一声,装着杏干儿的锦囊倏然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