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已经抹了香膏,难道他这都还能察觉得到?
我稳住心里的一丝慌张,抬起头来,故作镇定的笑着说:“昨日冬至,二叔他们邀请我去赴家宴,人多热闹嘛,抵不过他们的热情,就小酌了两口。”
话刚说完,忽然有什么东西跳上了我的腿!许是太过心虚,突然就被吓了一大跳!
我赶紧低头往身上看,只见猫儿不知何时下来了,正爬卧在我的膝头,惬意地甩着尾巴。
刚想冲这家伙发作,胡天玄却突然松了我的手腕,目光落在猫儿身上,语气平淡:“猫儿近日可还好?”
我肩膀绷紧,僵着笑意回答:“挺、挺好的,能吃能睡,都胖了呢。”说着扒拉着猫儿,将他从我膝头赶下来:“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
“不急着赶它。”胡天玄抖落袖摆,望着猫儿道:“把它抱过来,让我瞧瞧。”
“啊?可、可是……噢对了!我很久没给猫儿洗澡了!它成天在雪地里打滚儿,身上邋遢得很,还是别弄脏了仙哥的衣衫为好……”
“无碍,抱过来。”
胡天玄面无波澜,语气清淡,却笃定得让人无法否决。
我没有办法,只好暗中捏了萨弥尔一下,才将怀里的猫儿,小心递到胡天玄面前。
胡天玄单手揽过猫儿,垂眸静静地打量:“嗯,毛色比之前光泽,眼睛也炯炯有神。看来,它近日确实过得不错。”
见仙哥的神色没有异样,我稍微松了口气。身子才刚放松下来,却见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侧那张坐垫:“采儿过来,坐到我身旁。”
“啊?好、好的……”我不明所以,刚松懈的心情忽然又提了起来。然后按照他的话,起身换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胡天玄一手抱着猫,一手漫不经心的给它顺毛:“近日庙中可有新鲜事,境中可有客人造访?”
见他询问日常,我没有多想,如实回答:“庙中秩序俨然,事务处理得还算妥当。至于境中……似乎未曾听说过,有什么客人前来拜访。”
“是么。”胡天玄美目微斜,余光从我身上略过:“那采儿近日可是面见了什么别的亲朋好友,不妨也说来听听。”
我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手心冒汗:“没、没有。我除了庙里和二叔家,哪儿都没去,谁也没见。仙哥闭关辛苦了,不必为我挂念。”说着向他怀里伸手,欲要将猫儿抱过来:“哎呀,先不说了,我得给这猫儿洗个澡,瞧他把你衣裳给蹭得……”
“是么。”胡天玄摁住我的手,轻轻一拉,我整个人直接跌近了他怀里。我大惊失色,刚想起身,他却忽然垂眸凑到我的耳侧,鼻尖擦着我的鬓发而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清冷:“采儿,你说谎了。”
“仙哥!我……我没有!”我吓得脸色霎白,瞳孔蓦然紧缩,手忙脚乱的撑着坐榻,想要从他怀里直起身来。
可他却一把摁住我的腰,垂着那波澜骤起的眸子,沉声问我:“若是没有,那你身上的气息,与这显然不同往日的猫儿,又作何解释?”
“喵嗷!”怀里的猫儿忽然露出利爪,“唰啦”一声,划破胡天玄的袖袍!
胡天玄眉锋一蹙,大袖一挥,猫儿随之飞了出去!
我的视线惶恐地追着那道金色身影,却见它落地的一瞬间,白烟乍起,而后那位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西域美人,便冷着脸出现在坐榻之前。
糟了!眼下最坏的打算已经发生了!我望着对面的萨弥尔,头皮都开始发麻!
“仙、仙哥你听我解释!阿焱他他他……”我彻底慌了神,胡乱拽着胡天玄的衣襟,语无伦次的解释。
胡天玄美目微垂,静静地倪了我一眼。我读懂了他眼中不悦,赶紧识趣儿的闭上嘴。
萨弥尔的视线紧盯着胡天玄搭在我腰身上的那只手,眼中锋芒一闪而过。
然后他单手置于胸口,微微颔首,抬起那湛蓝的眸子,镇定从容的道:“天玄神官,别来无恙。”
竹林赐居
屋外雨雪霏霏,屋内暗流涌动。
我偷偷打量着胡天玄的脸色,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仿若如雷贯耳。
明明之前猫儿在幽篁殿里待了那么久,也从未有人发现萨弥尔的身份。怎么今日突然就被我一语成谶,弄出了现在这幅局面?
“好个别来无恙。”胡天玄目如凛玉,脊背笔挺的坐在矮榻上,声音冷若寒霜:“没想到东海一别,你我竟然还能再次相见。更没预料到这重逢的地点,竟会是在本座的幽篁殿里。”
萨弥尔轻声一笑,目光如炬,毫不示弱:“俗话说,远道而来皆是客。只是看天玄神官的意思,似乎是不太欢迎在下啊。”
“呵,客?”胡天玄眉峰寒透,不动声色的望着萨弥尔:“应主人邀请而来,是为客也;若是不请自来,无论多远,皆称之为……贼。”
仙哥的话语暗藏利刃,锋芒凌人。我惊得猛然抬头,却见他面色如常,唯独眉宇间一片清冷。
萨弥尔湛蓝的眸子倏然一沉,脸上笑意敛去:“偷盗者,是为贼也。我既不觊觎你任何东西,又何以被称之为‘贼’?”
“是么?你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觊觎任何东西?”胡天玄直视着萨弥尔,如玉雕琢的脸上一片寒意。
北风擦着檐角呼啸而过,惊得檐下风铃乱响。纵然火炉里香炭烧得再旺,气氛却是越来越冷。
我赶紧扯了扯胡天玄的袖子,放软语调,好生相劝:“仙哥别这样,阿焱之前确实是受了伤,被我误以为是普通猫儿,所以才求了你的同意,把他带到拂雪境来。再说了,之前在苗疆和东海的时候,阿焱也与我们一同并肩作战过,无论怎么说,他都算是我们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