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东西,自然是他心心念念、追着不忘的那颗烛阴后人之目。若不然,我也想不通他为何千里迢迢,会跑到我们这边的县城里来。
胡天玄还没回话,柳夜岐俊眉微挑,细长的眼看向我,笑着道:“以人之欲望为饵,以人之精气为食。你们说的艳鬼,可是这种?”
“他啊……或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艳鬼这人,虽看似放荡轻佻,但总觉得他身上有着什么不一般的故事。否则鬼有百种,他怎么偏偏就成了艳鬼呢?
胡天玄向来谈正事的时候不会说什么闲话,他搁了茶杯,袖摆上的那簇兰花,在烛光下开得正好:“县城出现异象,定不是平白无故,而艳鬼的出现,说不定也与此事有关。至于尸煞……还是必须去县城接着追查。”
“行啊,那事不宜迟,咱们什么时候走?我还打算到县城里做个法事,给那地方驱驱邪呢。”玄尘子掰弄着手指,俊俏的脸庞意气风发。
胡天玄美目流光,望向门外天色,樱色薄唇轻轻翕动,只道了两个字:“今晚。”
事情决定下来,玄尘子便起身告辞,说要回三清观准备一下作法事宜。柳夜岐庙里还有事儿,茶没喝完,也走了。
也就胡如雪留了下来,坐到矮榻上,与仙哥面对面,汇报他闭关这些时日,庙里境内的一切动向。
我想起还要给二叔他们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家宴逃跑之事。虽对仙哥有些留恋,但还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外头的雪也真够无常的,明明从昨晚到清晨,都还是漫天鹅毛无穷尽。这会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竟又停了。
我脱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上了二楼。前脚刚踏进房间,就发现榻上正卧着那位西域来的金发美人。
“我靠,仙哥才给你安排了住处,你怎么又来了?快从我榻上下来!”我快步走到榻边,撩起帘子赶人。
萨弥尔慵懒的打了个呵欠,坐起身来,拢了拢卷曲的金发:“采,别怕。他只说了不让我住在这屋里,又没说不让我踏足这小院儿。”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还急着翻找许久不用的手机,也就没继续打理他。
萨弥尔见我翻箱倒柜的,坐在床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问到:“找什么?需要帮忙么?”
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手机,我一边摁着开机键,一边随意搭话:“不用。找到了。”
大概是许久没用,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也不能开机了。我泄了气,兴意阑珊的把手机放到一边,想着等晚上到了县城,再找地方充个电。
“你要联系谁?”萨弥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正弯着腰,漂亮的脸凑到我耳旁,低声与我说话。
“我二叔。手机没电了,等晚上再说。”我把他垂落我的颈间的金发给拨开,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到:“那啥,我看到了,肩上的契印已经不见了。谢谢你啊,阿焱。”
萨弥尔微微一怔,眼中笑意忽然暗淡:“谢我做什么……我说过,契印一生只结一次,一旦烙下,除非我死,否则它无法收回,也不会失效。”
“什么?!”我一听,差点蹦起来:“可我肩膀上已经看不见那团火了啊!”
萨弥尔垂下眸子,卷翘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湛蓝湖光:“契印没有消失,你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倘若某天你能为我而心动,契印便会再次浮现。”
他眉间那抹失落,我不是没看明白,只是这种时候,我必须装作不懂。
“行吧,就这样吧。”我起身收拾东西,刻意将话题转移:“哦对了,晚上我要和仙哥他们去县城看事儿,你自己在家,记得早点歇息。”
萨弥尔也没多问,唇边噙笑,温柔迷人:“好。早去早回。”
原本说好晚上出发,但下午时众人已经各自做好准备,默契的在狐仙庙外碰了头,于是干脆就提前下山了。
一路辗转,终于到了县城。鉴于天色还早,便在碧华大酒店先落脚休憩。
这个酒店就是仙哥长期包订套房的那个,为了方便商议事宜,大伙儿都聚在了那个总统套房里。
我先找了地方给手机充电,等能开机了,才重新回客厅。
一坐到沙发上,脑海里尽是当初头一回来到这里时的记忆,惹得自己一阵酸楚一阵脸红,抵不住偷偷发笑。
等回过神,屋子里就剩下我和胡天玄两人了。
“诶?他们人呢?”
胡天玄瞥了我一眼,淡淡的答:“如雪和你师父,去确认昨日发现异象的地点。夜岐神官去会见友人,打探尸煞的下落。”
“噢……这样啊。”我了然应声,刚准备接着说话,手机却忽然响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我都多久没用这手机了,才开机不久,竟然就立马有人给我打电话?
我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备注着两个字——小姑。
“接啊。”胡天玄见我还发呆,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的手机。
我点点头,摁下接听键:“喂,是姑姑吗?”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回答道:“是我是我,晓猫儿啊,姑姑打你电话一整天了,你终于开机了。”
原来家宴的事情,不止是我一人心里有话想说啊。
“姑姑,昨天的事情……很对不起。我当时走得太快了,也不知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你……伤得严重吗?”
“嗐,就是烫伤了一小块儿,去医院处理了,没什么事儿!”顿了顿,小姑又道:“你二叔二婶今天还来看我了呢,你现在在哪儿,方便也来我家里一趟吗?咱们把昨天的遗憾补上,好好儿的再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