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这妖道竟是师父的师兄?!
之前我就猜到这人或许是三清观的道士,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与我师父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呵,我早已不是三清观的人,与你道不同,宗不通。你可不要乱攀关系。”养尸人慢慢支起身子,却不看玄尘子一眼。
“你以为,我稀罕认你?”玄尘子眉头紧拧,牙关咬得“咯嘣”作响:“且不提当年你沉迷邪道贪图长生,滥杀仙家夺其内丹用来延寿,从而险些挑起三清观与折雪山动乱!光是你今日为祸苍生犯下弥天大罪,还伤我徒儿亵渎我三清门!我玄尘子无论哪样,都不屑叫你这声‘师兄’!”
“那你何必与我浪费时间?难道炫耀你身为正道之人,除奸铲恶替天行道,显得很清高很了不起是吗!”
养尸人说着猛地抬头,狰狞的眼中布满红色血丝:“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凡人与仙家私-通,所生下来的杂-种罢了!师父那老不死的觉得你活得久,才会袒护偏心,不仅一心教你毕生所学,甚至还传你观主之位!若你与我一样只是个生来命短的凡夫俗子,今日是谁坐在这观主之位上,还说不定呢!”
什、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师父他、他的身世竟然……
我本在闭目养元,闻言愕然睁眼,却看到玄尘子一拳打在养尸人脸上,击得他牙碎吐血。
“玄青子!”玄尘子指节苍白,手垂在袖子里不停发抖:“你辱我可以,但绝不可欺师!师父他老人家当年是怎么对你好的,你全都忘了个干净是吧?行,甚好!那我告诉你,当年师父将你逐出师门后,自己在房中闭关数月,一直不吃不喝,直至羽化仙逝。”
“他一直觉得你品行不正犯下杀念,都是他教导无方,一人之错。哪怕弥留之际,还叮嘱我将来若是能在山外遇到你,必定要想法子引你归入正途;若是百年内一直没有遇到,便算你已经知错悔改,方得已重入轮回。等来世食尽七苦,便是为前世杀戮所赎罪了。”
说到仙逝的师祖,玄尘子眼眶微红,等目光回还望向妖道,瞬间又变得恼恨憎恶:“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能作恶到这种程度。你告诉我,你究竟杀了多少仙家才能活到今日?究竟又执着于什么,不惜违背天道祸害苍生?!”
“呵……为什么?为的不就是毁了三清观,毁了你这废物悉心守护的东西吗!哈哈哈……”养尸人笑得邪佞,语气极为猖狂:“至于杀孽嘛……一颗内丹至少可保六十年,积累得越多,活得越久,功力也就越为深厚。所以我杀了多少,不如你来算算看?”
“你!”玄尘子怒不可遏,抽出腰上七宝铜钱剑,直抵妖道喉咙:“你这孽障!真是我三清门的耻辱!”
“我是耻辱?!”养尸人停止大笑,眼神怨毒:“道士除妖,天经地义!而你们这些道人,一边与那些精怪地仙为伍,还一边打着除恶扬善的旗号?真是好笑!”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清冷淡漠的胡天玄,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儿:“你们这些精怪修成的仙家,还真是自以为是。以为把自己供奉在那座雪山上受人信仰,就能真的能庇佑百姓,保佑人间了?”
“啪!”
一直待在墙头的胡如雪,隔空用灵力扇了妖道一巴掌,怒喊到:“大胆孽障!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
说着飞到胡天玄身边,冷脸仇视着养尸人。
养尸人不与她计较,笑着抹去嘴角污血:“呵,我寻了数百年的法子,又花了无数年来掐算煞命之人的降世之地,耗费尽毕生心血,只为促成这场献祭。我虽失败了,但我告诉你,你们越是重视这极阳之地,越是有人想毁了它。哪怕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们啊,就等着吧,哈哈哈……”
我见不得他这恶事做尽还毫不愧疚的模样,欲要张口咒骂,身上痛楚却忽然剧增,疼得我下意识咬牙吸气,脸色又霎白几分。
萨弥尔见我在怀中动了一下,低头望着我,轻声询问:“采,是不是很难受?不如我们先走,我带你去找人疗伤。”
我抓紧他的衣襟,咬着唇,摇了摇头:“不必,我能忍。再等等吧。”
等我亲眼看着这妖道受到天谴惩罚,亲眼见着他永堕地狱。
胡天玄余光微瞥,察觉到我状态不好,便往前一步,制止玄尘子继续与妖道说话:“够了。与这孽障多说无益,既然因果渊源都道清了,那便送他上路。”
玄尘子深深看了妖道一眼,不着一言,决然飞回了墙头上。
胡如雪轻声与胡天玄说了句“小心”,也化作烟雾去了玄尘子身旁。
胡天玄微微侧首,给了萨弥尔一个眼神,萨弥尔点头,抱着我一跃而起,与墙上两人汇合。
我的冷汗开始如雨滑落,浑身针扎般的刺痛,伴随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折磨得意识几近模糊。
胡天玄手持长剑,指尖蕴满灵力在剑身上书写咒文,同时微垂眼眸,薄唇快速念动咒语。
燎凤金光迸发,灼目耀眼,随之那人将剑指向天际,衣袂发丝翻飞不已!
四周忽然开始风起云涌,漫天白雪盘旋于墨色苍穹之上。原本亮若悬冰的明月,已被厚重沉云牢牢遮掩。
“噼啪”一声,蓝色闪电破开云层,划亮天际。接着惊雷乍起,随着闪电一同劈下!
“轰隆隆——!”“噼——啪——!”
杂草丛生的小院变成了蓝色雷池,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将院中劈得亮若白昼。
胡天玄衣袂翻飞,神色不惊的站在雷池之中。雷光照亮他完美无瑕的脸,添上一笔淡墨轻描般的惊艳。